第642章 奔丧辞秋狝托十三

装病脱身,最忌刻意,需合情合理、不着痕迹。

稍有差池,上愧对皇阿玛,中难与二哥交差,下更易断了自身后路。

胤禛此前已借病避事数次,康熙早对他的身子骨起了疑心,围猎时特赏两壶鹿血酒。

关怀话语里,满是“你身子骨究竟行不行”的试探。

帝王家争位,智谋为要,身体更甚,一个病秧子,断无资格与身强体健的兄弟一争高下。

这几日胤禛正静待时机,端静归营、草原阅兵恰成绝佳借口。

忙活宴饮筹备,操劳阅兵事宜,一番忙碌后饮酒吹风,勾起陈疾卧病数日,需回京调养一两月,任谁看都是顺理成章。

袖中藏的药丸,正是叶桂与府医以命担保的装病良药,脉象之上,绝难被太医辨出端倪。

若在康熙眼皮子底下浸冷水、烤火造病,反倒易露马脚,绝非上策。

晚间宴上,胤禛一改往日清冷疏离,拉着胤祥挨桌给蒙古郡王敬酒。

康熙见了问及缘由,他躬身回禀,言阅兵乃大清威慑蒙古的大事,身为皇子,自当礼数周全,莫因私怠公。

康熙闻言未疑,这四儿子对国事的较真,他早有领教。

为国库亏空、江南贪腐,敢勇闯乾清宫捅破一切;为追赃款、整官场,又孤身南下不辞艰险。

世人或说老四不通人情,却无人能指摘他渎职、不挂心大清社稷。

念及此,康熙难得温言勉励,只嘱他量力而行。皆知老四酒量如气力,素来寻常。

胤禛借着酒意欲取袖中药丸服下,留守营帐的江福海跌跌撞撞闯入宴场,神色恍惚如天塌地陷,凑到他耳边急语数句。

药丸霎时失了意趣,胤禛双目直盯着江福海,厉声质问:“你确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