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1章 夜语深闺藏机心

若皇阿玛非春秋鼎盛,而是身有疾患,二哥也能顺利接过皇权,不至落得今日这般,被阿玛猜忌、被兄弟排挤、被群臣攻讦的境地。

皇阿玛的心计手腕,如一座高山,压得众皇子喘不过气,而离皇阿玛最近的二哥,做了三十年人人称道的太子,其中艰辛,岂是旁人能体会的。

胤禛也曾因皇阿玛对太子毫无底线的偏袒,被嫉妒迷了眼,自看清皇阿玛的掌控欲后,只剩满心惋惜。

在这般强势的阿玛手下,做三十年储君,背后的压力难以想象。

天家父子,本就掺杂了权力欲望,三十年和睦已是难得,奈何经不住一次次的挑拨与误会,何况二人皆是性格刚强之人,硬碰硬之下,矛盾岂能不愈演愈烈。

信任一旦有了裂痕,猜忌便如野草疯长,及至二哥壮年,皇阿玛渐老,这份猜忌便更甚了。

他轻叹一声,语气复杂:“皇阿玛也是矛盾的吧。一边是疼惜的儿子,一边是放不下的权欲,两难抉择,终究还是被权势迷了眼。”

宜修垂眸不语,她深知此刻胤禛要的不是出谋划策的谋士,只是一个能倾听的妻子。

果不其然,胤禛搂紧了她,喃喃细数过往,忆起康熙对太子的百般栽培:“二哥年幼时,皇阿玛常亲自教他读书习字,六岁便命张英、李光地为其师,又令熊赐履授以性理诸书。后又依汤斌之言,命耿界为少詹事辅导二哥,二哥也争气,数年便习完四书,十余岁出阁讲经,满朝文武无一人不赞。”

宜修静静听着,从他的只言片语中,对康熙与太子的矛盾更添几分理解。

说到底,不过是岁月侵蚀与人性偏私。面对身强体健、有自己主张的儿子,康熙如暮年雄狮,满心警惕,生怕一手培养的继承人抢了自己的领地。

对皇位的惦念,对权势的执着,让他对太子的掌控欲日甚一日。

而太子早已不是懵懂孩童,直抒己见在康熙眼中,便成了赤裸裸的叛逆,昔日慈父,终究对最疼的儿子,亮出了爪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