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……减一半寿礼的银钱?”宜修又出一策。
胤禛抬眼,直勾勾地看向她,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宜修柔柔一笑,缓声道:“您带着孩子们手抄一份《孝经》,我领着后院众人,一针一线绣出来。再从库房里挑些看得过去的珍品,凑足五十五件呈上去。送礼送的是心意,皇阿玛富有四海,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?咱们这般取巧,反倒显得心意十足。”
“也……也行吧。”胤禛闭目沉吟许久,终是松了口。八万两的寿礼银钱,减去一半便是四万两,好歹够园林开工的花销了。
“至于园林修建的人工,”宜修续道,“咱们雇城外那些安定下来的流民。工钱照市价扣一半,但管三餐,每月再发两件粗布衣裳。这般一来,既省了银钱,又不落苛待百姓的名声。”
“三餐?衣裳?那不一样要花钱?”胤禛皱眉。
宜修摆摆手,笑意更深:“库房里过时的料子多的是,拿出去换些粗麻布,让府里的丫鬟们赶工缝制,费不了几个钱。三餐更简单,咱们府上每日吃不完的饭菜,本就送去济慈院,如今不过是添些粗粮,再炖上一大锅肉汤。只要油水足,工钱少些,百姓们只会感念,断不会说什么闲话。”
胤禛闻言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应了。每月有新衣,还管吃管住,工钱稍少些,确实不会惹人非议。
宜修心中暗自窃喜,用女儿们的嫁妆抹平了过往账目,还借着园林修建的由头,寻了个光明正大捞钱的路子。
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,话锋一转,说起了正事。
“爷,再有十天,弘昭、弘皓便要去尚书房了。弘昭的伴读,我初定了三个,您可有什么人选推荐?还有弘皓的伴读,您寻摸得怎么样了?”
胤禛冷不防被她问起这个,一时竟语塞,半晌都没个回应。
他只记得,宫宴前宜修逼着他去求皇阿玛,免了弘晗、弘昕去尚书房的差事。
那两个孩子身子骨弱,性子又软,别说宜修不放心,便是他,也舍不得叫他们去尚书房吃苦。
借着病愈的契机,他向皇阿玛求了两个恩典:
一是讨来了遏必隆腰刀,答谢策定对弘昭、弘皓的照拂,顺带拉近与钮祜禄氏的关系;
二便是求皇阿玛恩准,让弘晗、弘昕留在府中读书。
彼时皇阿玛满心愧疚,毫不犹豫便应了,还温言叮嘱他好生养着身子,直把他感动得险些忘了正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