恭敬跪地请安,复命完毕后,双手高高举起一个装满银锭的荷包,直言道:“回皇上,公主殿下颇为大方,执意要臣收下这份厚礼,嘱托臣将来多多照拂入上书房进学的小郡王。”
“朕准你收下。”康熙笑得开怀,眼底满是欣慰。
一来是满意齐方起毫无隐瞒的坦荡举动,二来是暗笑女儿这番慈母心怕是要白费。
他这个外祖父岂会是摆设?岂能眼睁睁看着外孙在京城受半点委屈?
摆了摆手,随口道:“玉圭,往后这类人情往来的小事,无需特意禀报于朕。”
齐方起却满脸坚定地摇头,语气恳切:“回皇上,臣将来便是皇家额驸,皇上岂会让自家女婿饿着肚子度日?既无需靠受贿过活,自当洁身自好,不敢再收此类馈赠。至于这一次,便算作臣这个‘妹夫’,拗不过姐姐的一片心意,也权当是安一安三姐的慈母心罢了。”
“哈哈,你这话倒是在理!”康熙被他逗笑,语气愈发和煦,“但官场之上,人情往来本就是常态,有些无伤大雅的应酬,免不了的。朕也不是那等不近人情的皇帝,很多事只要不过火,朕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说罢,抬了抬手,示意他起身。
齐方起缓缓起身,站姿依旧恭谨,语气却多了几分郑重:“皇上仁慈宽和,是臣子之福,但这绝非臣子得寸进尺的理由。为人臣者,当以君恩为念,替君上分忧解难,方不失臣子本分。”
“哦?”康熙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眯起眼睛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,“你既有此言,想来是有话要对朕说?不妨直言。”
倒要听听,这位兼具才名与品行的六元郎,要说出什么独到之见。
“皇上体恤臣子,臣子自当知无不言。”齐方起顿了顿,仔细斟酌用词,沉声道:“臣近日留心观察,见半数蒙古郡王虽表面对皇上恭敬有加,私底下却多有悖逆之举,臣以为此风不可长。”
“悖逆?”康熙的笑容淡了几分,语气沉了下来。
“皇上驾临喀尔喀草原,那达慕盛会顷刻间便人满为患,各部落亲王、郡王争相前来觐见,看似是对皇上、对大清极尽献媚之能事。”
齐方起话锋一转,语气带着几分锐利,“可反过来一想,皇上未至之时,他们何曾这般积极?对公主殿下与各位阿哥的招呼,多是消极应付,这何曾不是……未将大清皇室真正放在眼里?”
齐方起虽未把话说透,康熙却瞬间听出了言外之意。
他来了,这群人便上赶着讨好;他不在,便个个摆起地头蛇的架子,敷衍了事。
这是什么?分明是“天高皇帝远,老子说了算”!
怪不得端静之前哭着诉苦,说在草原举步维艰;怪不得老八、老九在蒙古忙活了两年,却始终得不到各部落的待见。
合着这群蒙古王公,个个都在敷衍大清,根本没把皇家放在眼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