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修昏昏沉沉躺了三日,往日里清明的脑子早被病痛搅成了一团浆糊。
什么帝王权术、朝堂纷争,此刻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,只剩下浑身骨头缝里钻着的酸痛,喉咙干得像冒了烟,连咽口唾沫都觉得疼。
偶尔清醒时,眼前总晃着弘晖举着糖糕的笑脸,耳边似有弘昕软糯的哭声,她想伸手去抱,胳膊却重得抬不起来,只能又昏昏沉沉睡过去。
第四日清晨,宜修浑身发热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,黏在鬓发上,痒得人想抓。
正迷糊着,就听杨府医的声音带着几分松快:“福晋出汗了!脉象也平稳些了,体温在降。再喝两剂药,静养两日,定能好转!”
宜修费力地掀开眼缝,见杨府医额头上也沾着汗,手里还捏着脉枕,指腹上残留着她腕间的温度。
长乐苑里原本紧绷的气氛,被这阵汗气冲散了些,守在床边的绣夏悄悄松了口气,眼角却还是红的。
“都给我记牢了!”李嬷嬷忽口,声音比平日里沉了三分,她扫过屋内外伺候的奴才,手指点了点门槛,“福晋的病还没好透,谁敢把‘好转’两个字往外漏,或是在外头嚼半句舌根,仔细你们的皮!”
李嬷嬷多年掌家的威压,吓得奴才们齐刷刷低头,攥着衣角的手都在抖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杨府医站在一旁,刚想再说句注意事项,被李嬷嬷这眼神一扫,也乖乖闭了嘴,直到李嬷嬷笑着送他出苑,才敢偷偷抹把汗——这雍郡王府的内宅,比太医院的药房还让人提心吊胆。
第五日,长乐苑的弦依旧没松,连送水的丫鬟都踮着脚走路。
直到傍晚,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还夹着高无庸略显慌张的回话:“爷!您慢些,福晋还在歇着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