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禔瞥了眼阶下 ,魏东亭那儿子瘫在地上,裤脚湿了一片,哭得涕泗横流。
这惨样倒让他气顺了些,接过茶大口灌下。孟佳?多罗道秒懂,立马朝徒弟王家成使眼色,那小子忙扑过去盯着魏东亭,连他抬手擦眼泪都要盯紧 ——
要不是外甥女(宜修)早叮嘱过 “别抄完家人没了,把自己搭进去”,他一定会因提防不及,让魏东亭成功寻死。
魏东亭要是死在这儿,直郡王都难脱身,他们这些跑腿的,怕是连全尸都没有!
要不说讨债不是人干的活,一不小心,命都得搭进去。
可没等孟佳?多罗道松口气,魏东亭又挣着要起来,老泪纵横地拽胤禔的袍角:“大阿哥!老臣老了,何苦相逼?让老臣用一命换全家,不成吗?”
魏东亭是真心想死,用一死抵消祸事,为儿孙留一条活路。
此刻,这位跟了康熙四十年的老臣,声音发颤,带着哭腔,“看在老臣跟着皇上风里来雨里去几十年,看在老臣曾抱过你、给你当马骑的份上,给魏家留条后路吧!”
胤禔心里一沉,这老东西哪里是求饶,分明是拿过往逼他!
是想让外人知道,他胤禔连看着自己长大的老臣都容不下!
胤禔愤恨冷哼一声:“你上吊时,怎没想过会连累爷?满朝文武若说爷逼死老臣,爷还有容身之地?”
“那旁人欠了钱放高利贷,你怎不找他们?” 魏东亭突然拔高声音,悲恸得直捶地,“老臣为大清兢兢业业一辈子,最后落得抄家的下场?这钱不是老臣要欠的!是为了主子,为了大清啊!你怎么能这么狠心!”
这话喊得撕心裂肺,倒分不清是骂胤禔,还是怨康熙。
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!!”
“你个老东西,仗着自己为朝廷拼过命,仗着过往和皇阿玛多年的情分,居然敢这般以命相胁,可还记得为臣之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