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人去尽,宜修牙缝里挤出话:这俩蠢货!竟把我拽进国库欠款的浑水!
李嬷嬷忙端茶捏肩。宜修数度欲骂,终是长叹:打小被宠大的,少根筋罢了。气坏了自己不值当。又道,原想等国库欠款了了再提马球场,偏被皇阿玛拿去作筏子......
李嬷嬷讷讷道:主子这话......
沾上政治,哪有干净事。宜修揉着太阳穴,早知道皇阿玛要追缴欠款,咱们只给佟佳氏与永谦透了消息,没敢掺和,就是因为这里头水太深。
冷笑一声,重重放下茶盏,太子与直郡王看着风光,追的不过是些小喽啰。李光地、魏东亭那些重臣还作壁上观呢,他们才是各派系的根。今儿皇阿玛高兴,定是永谦与隆科多还了欠款,给了他台阶。
否则,就甘佳·元惠这憨直性子,哪能在御前讨喜?
宜修越想越头疼:京城因追缴欠款早已鸡飞狗跳,宗室勋贵、文武百官个个牵涉其中。
皇阿玛哪是因太后一句话就定马球宴?分明是想借这宴席瞧瞧各家虚实,谁家敢花钱给儿女扬名,却拖着国库欠款不还,那便是欺君!
这泥潭,终究是躲不过。宜修喃喃自语。纵使甘佳·元惠与李静言不捅破,皇阿玛也会寻别的由头。她定了定神,对李嬷嬷吩咐:
明日一早,请三福晋、温宪她们来商议马球宴章程。皇阿玛既点了祈福宴的事,索性大家一起扛。
让小祥子与强子打探清楚,谁还了欠款,谁在硬抗,勋贵宗亲各持什么态度,一一记下来。
嬷嬷你亲自去城外,把马球场周边六十亩地买下来,价钱多出一成无妨,切记别惹事端。底下人容易仗势欺人,还是你去我才放心。
李嬷嬷一一记下。宜修又唤来剪秋,附耳低语几句,听得那丫鬟脸颊绯红,连连保证:主子放心,奴婢定把东西交到太子妃手上。
安置妥当,宜修方躺下歇息,只觉明日又是一场硬仗。
这边长乐苑静谧无声,那边毓庆宫却热闹非凡。
晚膳时,太子妃从御膳房取来活兔,又从御兽园讨了只会学舌的八哥。弘晖、弘春见了,拉着太子在小花园挖兔洞、搭兔窝,又缠着太子妃要鸟食喂八哥,欢声笑语满宫皆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