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妃看着眼前快十岁的弘皙,心里直叹气。这孩子对亲娘孝顺得紧,对自己却只有面子情分,每日请安都像在完成差事。可她毕竟是嫡母,只得硬着头皮接过来,让奶嬷嬷每日盯着,衣裳吃食半点不敢差。
太子瞧着,倒生出几分愧疚:“辛苦你了。”
太子妃扯了扯嘴角,没说话。等了这些年,女儿都能跑了,却要靠庶子失势才能换他一句“辛苦”,先前那些失望煎熬,岂不成了笑话?
夜里,她让弘晖、弘春、明德睡在中间,隔开了自己与太子:“孩子们刚到宫里,怕生。”
太子没法子,只得挨着弘晖躺下。结果弘晖缠着他问“为什么月亮会跟着人走”,弘春拽着他的胳膊数“一、二、三”拍巴掌,明德瞪着大眼睛要听“老虎和兔子交朋友”的故事。
太子强撑着讲了两个,眼皮越来越沉,不等故事结尾,自己先打起了呼噜。
弘晖、弘春、明德转头看向太子妃,三双乌溜溜的眼睛在夜里亮得很。太子妃这才后悔——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,胤礽,关键时候永远不顶用!
她硬着头皮讲了两个故事,见孩子们越听越精神,只得祭出撒手锏——唱儿歌。她五音不全,平日里从不唱,可眼下实在没辙了。
“东边照照,西边照照;日里漆黑,光头还好……一阵风来…………”
跑调的歌声飘在卧房里,三个孩子的头一点一点,慢慢睡着了。
太子妃给他们掖好被角,就着月光躺下,没瞧见对面的太子闭着眼,眼角滚下两滴泪。
额娘,若您还在,儿子是不是也能听您唱回歌?这宫里的温情,为何总来得这般迟,又这般难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