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瞬间安静了。
胤祉端起茶杯挡着脸,胤禛低头抠着桌缝,胤祺盯着自己的朝珠,胤佑小口小口嘬着杯中酒。
四兄弟对视一眼,突然同时端起酒杯,“咕咚” 喝了一大口。
“没啥。” 胤祉抹了抹嘴,“就是个…… 不太像样的。”
“对。” 胤禛跟着点头,“不值当提。”
胤?在旁听得心痒,刚要追问,就被胤禔一眼瞪回去:“小孩子家问那么多干嘛?喝酒!” 胤禔又给胤?倒了杯酒,又给十二满上,“你们还小,有些腌臜事,不知道最好。”
胤?不敢再问,只能端起酒杯往嘴里灌。没一会儿,就 “咚” 地一声趴在桌上,脑袋磕在桌角,却没醒,看样子是真醉了。
“四哥,说句实在话,弟弟是真羡慕你。” 胤佑的指尖在酒杯沿转了两圈,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絮。
跛足在桌下微微蜷着,青布靴的脚踝处磨出了浅白的毛边。
那是常年走路时,着力不均磨出来的印子。在兄弟堆里,他总像株靠墙的兰草,安静得几乎让人忘了存在,此刻却主动开了口。
胤禛正给弘晖剥虾仁,闻言抬眼笑了笑,把去了壳的虾仁放进孩子碗里:“七弟这是说反了。等七弟妹添了孩子,你府里儿女绕膝,倒该是哥哥羡慕你这份安稳。”
他说的是真心话,胤佑的跛足让他避开了储位之争,成嫔把他护得妥帖,七福晋又是个温婉人,府里从没有过阴私算计,这份 “躲在角落里的太平”,是他求不来的。
胤佑却苦笑一声,仰头灌下杯里的酒,酒液滑过喉咙时,带起一阵辛辣的暖,他望着自己蜷曲的脚踝,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着:“这脚是天生的,躲不开;可你们争的那些,也躲不开。或许…… 这跛足于我,是祸,也是福吧。”
“各人有各人的命罢了。” 胤祺突然用银签戳起一块酱肘子,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倦,“争也没用,随波逐流反倒省心。”
“随波逐流?” 胤禔刚用帕子擦净手上的油,闻言把帕子往桌上一掷,帕角扫过碟边的酱肉,“五弟这话就错了。命是天定的,可活法是自己选的。咱是皇家子孙,哪能学那没骨气的样子?”
小主,
目光落在窗外的海棠树上,像是透过枝叶看到了三十年前的上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