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祉、胤禩也对视一眼,眼底尽是困惑:老四/四哥向来不掺和党争,今日怎会主动蹚这浑水?
明珠站在群臣之首,却突然低笑一声:以律法为名,看似是 “推”,实则是 “护”。
索额图必死,可死在 “律法” 之下,总比死在 “君父之怒” 里体面,赫舍里氏也能少受牵连。
胤禛没理会众人的目光,双膝跪地时,朝服下摆扫过金砖,字字顿在地上,像砸进土里的桩.
“索额图有罪,可不能凭一言而定。您要做万古圣君,就要为天下臣民表率,更要为后世之君学习的典范!”
胤禛特地瞄了太子一眼,太子红着双眼期盼地望向康熙。
康熙盯着胤禛,怒滞在了脸上,金砖上的碎纸还在动,他望着殿下那个身着石青朝服的儿子,突然哑了。
殿内的檀香燃到了底,发出 “噼啪” 轻响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胤禛身上,像在看一场豪赌 。
赌对了,他便是 “识大体” 的贤王;赌错了,便是 “忤逆君父” 的罪人。
龙椅上的身影才缓缓向后靠去,声音里泄出一丝疲惫:“依你之见,该定何罪?”
“皇阿玛,请宣来人上殿可好?”胤禛先是谦卑地述说请求。
康熙点头,很快太监尖锐的通报声响起,“索额图到 ——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索额图被两个侍卫引着走进来。他卸了官服,只穿件青布常服,鬓边的白发乱蓬蓬的,往日里挺直的腰杆弯得像株老柳,可迈进殿门时,脚步却稳。
走到丹墀下,他对着龙椅深深一叩,额头抵着金砖:“奴才索额图,叩见皇上。”
这声 “奴才”,听得太子喉头一哽。
康熙望着地上的老臣,索额图是赫舍里皇后的叔父,是陪着他擒鳌拜、定三藩的人……皇权面前,哪有旧情可讲?!
这老东西的势力早已缠上东宫,不除,将来保成继位,怕是要被外戚掣肘。
“你还有脸见朕?” 康熙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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索额图却笑了,笑声里带着痰音,却异常清亮:“奴才该死。但奴才想求皇上一件事。让奴才当着三司的面,把罪认了,把功也说清。罪要罚,功要记,这样天下人才知道,皇上赏罚分明,不是容不下老臣。”
这话正撞在胤禛的盘算上,当即叩首:“皇阿玛!索额图贪腐、结党确有实证,按律当罚;可他辅佐皇上亲政、签订《尼布楚条约》亦有大功,按‘八议’(议亲、议故、议能、议贵),当留三分体面。儿臣恳请三司会审,罪功厘清后再定罚。既显律法森严,又彰皇阿玛宽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