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明珠呢?大哥的人就干净?老三的文人就没结党?为什么偏偏是叔姥爷?”太子突然笑了,笑声里裹着泪,“你总羡慕我有皇阿玛疼,可知我羡慕你有佟额涅?她永远把你当亲儿子,可我呢?生下来就克死额娘,现在连阿玛都要逼死我的亲人……”
胤禛没再劝,只扬声叫何玉柱:“太子身体不适,你好生照看。记住,寸步不离。”
太子最终还是走了。青布常服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,像根被拉长的弦,随时都可能断。胤禛站在门口,望着那道影子没入巷口,突然握紧了拳——人是救不了了,但至少,能让他死得体面些。
夜风卷着琼花香掠过檐角,胤禛抬头望了眼乾清宫的方向,那里的灯火似乎还亮着。
有些事躲不过去,那就换个法子接招。
三日后的乾清宫,鎏金铜炉里的檀香燃得正旺,却压不住满殿的紧绷。朝会的礼仪刚毕,“吾皇万岁” 的余音还绕着梁柱,太子胤礽已攥紧了朝服下摆。
他本想趁奏对间隙,替索额图求一句情,可康熙没给机会。
明黄龙椅上的身影突然前倾,一份奏折被狠狠摔在金砖上,纸页 “哗啦” 散开,像只折翼的鸟。“养条狗还知道摇尾,索额图!他何曾把朕当君王!”
康熙的声音裹着怒火,砸得殿内落针可闻,“结党营私,目无王法,他以为有太子护着,朕就动不了他?”
太子刚要出列,直郡王胤禔已抢先开口,青金石朝珠撞出脆响:“皇阿玛圣明!索额图虽有旧功,却执迷不悟,当赐死以正国法!倒是太子,屡屡包庇,恐失储君体统!”
“大哥说得是。” 八阿哥胤禩紧随其后,素色常服衬得他眉眼温和,话里却藏着锋,“索额图罪状昭然,皇阿玛治罪天经地义。”
李光地、马奇等大臣纷纷附和,袍角在丹墀下扫成一片灰影 —— 谁都看得出,康熙对索额图的杀意已决,此刻附议,既是顺意,也是自保。
太子的指节捏得发白,指腹深深掐进掌心。他望着龙椅上的皇阿玛,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:“皇阿玛,索额图为大清征战半生,擒鳌拜时他挡在您身前,定三藩时他守过山海关…… 便是有错,也该念旧功留三分体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