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用指背轻敲桌面,目光落在 “营造” 二字上。府里的暖房即将动工,正厅的紫檀屏风也需要精通木艺之人监工,年希尧似乎是个合适人选。
只是年家…… 年家…… 胤禛陷入了两难境地。用膳时,他与宜修提及此事,宜修心中暗喜,表面却不动声色地说:“王爷近日总抱怨工部递上来的几个工匠都不尽如人意。”
胤禛一愣:“福晋的意思是…… 年希尧?”
“正是。” 宜修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,“年羹尧性子过于刚烈,又年少成名,难以雕琢。但王府之中,终究需要一些踏实做事之人。”
七日午后,年希尧身着一件半旧的石青色官袍来到王府。
胤禛从外书房返回,看到厅中坐着一位陌生官员,随口问道:“你是何人?”
“下官年希尧,拜见王爷。”
年希尧身形清瘦,说话时总是微微低头,但谈起营造之事却条理清晰。从暖房的梁柱承重到窗棂的透光角度,他都能说得头头是道。
胤禛端着茶盏,静静地聆听,偶尔插话询问:“年大人认为,用楠木做暖房的立柱如何?”
年希尧拱手回答:“回王爷,楠木虽好,但防潮性能不如松木。暖房水汽较重,松木更为适宜,只是需用桐油多刷几遍以防潮。”
见他不像年羹尧那般锋芒毕露,反而颇具稳重之感,胤禛便又多问了几句关于营造方面的问题。
年希尧对答如流,说到兴奋之处,还拿起笔在纸上绘制暖房的剖面图,详细标注出哪里该设置风口,哪里该安置火墙,一目了然。
胤禛眸光微微一动,但并未多言,只是让他修改好图纸后再呈递上来。
宜修轻抚鬓角的玉簪,缓缓说道:“水满则溢,月满则亏,唯有稳重持正,方能行稳致远。”
胤禛眼中闪过一丝思索,说道:“年希尧的为人还需进一步试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