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宜修发泄完一通后,胤禛讨好地奉上茶盏,试探着问道:“你说的不正经长辈,莫不是阿灵阿舅舅的福晋?”那位小乌雅氏确实不好对付,温宪婚宴上的种种情形,他至今仍记忆犹新。
“比那位还要难缠!”宜修随手拿起案几上的宴客名单,指着佟佳一族的部分,说道,“月宾昨日核对宾客单子时,满脸苦恼地跟我说,隆科多舅舅府上有个小妾,是满京城出了名的泼辣货,叫李四儿。”
“上个月齐国公府老太太寿宴,李四儿竟打着隆科多舅舅正室的名头登堂入室,摆的谱儿比国公夫人还大。齐老太太脸都气黑了,而隆科多舅舅却一味地宠溺纵容,任由她在宴会上肆意妄为。”
“您说,要是明日……”
胤禛听明白了,若是隆科多舅舅带着这位小妾来赴宴,他该如何接待?
接待吧,实在有失身份;不接待呢,佟佳氏如今可是他的母族,亲娘舅来了却不给好脸色,往后还怎么相处?
“我都记得,隆科多舅舅的福晋是郭罗玛嬷(佟国维夫人)的亲侄女,郭罗玛嬷就任由舅舅这般胡来,任由一个妾室搅得家宅不宁,成为满京城的笑柄?”
胤禛满脸惊愕,只见宜修点了点头,说道:“齐老太太与郭罗玛嬷算是手帕之交,二人来往颇为密切,可你看郭罗玛嬷出面制止了吗?还不明白吗,隆科多舅舅已然鬼迷心窍,郭罗玛嬷也无可奈何呀!”
胤禛恍然大悟:怪不得岳兴阿(隆科多的嫡子)会与父亲反目成仇!原来是亲娘遭受这般折辱,换做是谁,能不把亲爹当成仇人吗?!
“可怜的嘉珏、淑媛,先是富察氏兴风作浪,如今又……”宜修捏着帕子轻轻擦拭眼角,一副慈母模样,看得胤禛心疼不已。
因之前有“畸形”之事,对于府上如今这三个健康的孩子,胤禛格外用心呵护。
女儿更是如同掌上明珠一般,一想到李四儿可能会来女儿的满月宴捣乱,胤禛就一阵恶心,仿佛有根鱼刺卡在喉咙里,难受极了!
宜修偷偷觑着胤禛的神色,故意落寞地唉声叹气。此时,弘晖“啊啊啊啊”地叫着,胤禛将脸贴在弘晖肉嘟嘟的小脸上,仿佛要从孩子身上汲取力量。
过了好一会儿,宜修突然拍案而起,死死地盯着正在给弘晖捂耳朵的胤禛,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,说道:“爷,谁的孩子谁心疼。只要您支持我,我就算不要名声,也绝不让那位搅了嘉珏与淑媛的满月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