绘春轻声回话,明儿一早就能好。
宜修听了直点头,终是忍不住周公召见,昏沉睡了过去。
翌日,直郡王府。
“谁?谁来了?”
因着接连有孕,身体羸弱又浮肿的女子,惊讶地听着乳嬷嬷的来报。
“是四贝勒府的人。”
“咳咳~”大福晋摸着四个月还不怎么显怀的肚子,身上疲惫又虚弱,满脸狐疑地看向嬷嬷,“四弟素来清冷,不逢年过节,从不会送礼来,他府上……”
奶大大福晋的嬷嬷程氏眼珠转了转,颇有些怜悯地开口,“是、是四贝勒府上的侧福晋,她、她也是可怜人。”
大福晋闻言一怔,程嬷嬷便把送礼人的来意说了,还提及前些日子她替大福晋进宫向惠妃请安,路过永和宫时看到的那一幕。
“德妃娘娘也是狠心,好歹是娘家侄女,愣生生让这位侧福晋在永和宫门口待了足足半炷香呢,秋风瑟瑟,她们主仆在宫道摇摇欲坠,最后还被开宫门的嬷嬷给说哭了,奴婢瞧着心疼。”
“送礼来的丫鬟说,她们侧福晋母亲早逝,嫡母是个……庶女么,总归是没少受排挤的。唉,这位侧福晋头次有孕,难免忧心忡忡,却没个长辈看顾,宫里头又没赐人下来,无可奈何之下,只能来您这儿取取经。啧啧,德妃还是四阿哥的亲娘,是侧福晋的姑母呢,可也就这样。”
望着原本康健的格格,变成如今削瘦又病态的模样,程嬷嬷嘴上看似是替宜修打抱不平,实则借机替自家格格鸣不平,指桑骂槐,借德妃磋磨怀孕的侄女兼儿媳,暗讽惠妃不作人。
惠妃从宫里赐下的教养嬷嬷杨氏,越听眼角越抽抽,目光触及大福晋那摇摇晃晃、苍白又虚浮的身形,嘴巴嗫嚅许久,终是没发出声。
程嬷嬷确实越说越直白,大福晋最初还想让乳嬷嬷收着点,但听着听着就入迷了。
甚至隐隐有扬眉吐气之态,原本十分猜忌、疏离,变成了四分审视三分同情两分怜悯一分心疼。
谁让惠妃是长辈,正儿八经的婆母,大福晋天然矮她一头。
饶是外头许多人都知道惠妃逼着大福晋接连有孕、明眼人都知道大福晋受磋磨,却也是不好议论惠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