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四章 yellow wall

他攥着手机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转身就朝着看台的出口冲去。沿途的工作人员看到他焦急的模样,想上前询问,却被他匆匆摆手拒绝。

“她在哪?她到底去哪了?”他在心里一遍遍问自己,脑海里闪过无数不好的念头:她是不是迷路了?是不是被人群挤散了?是不是因为等不到他,自己回去了?

他冲到我们刚才的座位旁,蹲下身看了看座位底下,又问了旁边正在收拾东西的保洁阿姨,用简单的德语问:“您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米白色羽绒服的中国女孩?”

保洁阿姨摇了摇头,说刚才这里的人都跟着人流走了。

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,慌乱瞬间席卷了全身。他靠着座椅,深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知道自己不能慌,可一想到她一个人在陌生的球场里,语言不通,找不到他,可能正在害怕,他就恨不得立刻找到她。

他拿出手机,再次尝试给我发消息,哪怕只有一丝希望,他也不想放弃。消息发送的图标转了很久,最终还是显示“发送失败”。

球场的人潮像潮水般往外涌,我被裹着走出威斯特法伦球场正门,夜晚的寒风立刻裹着细碎雪粒扑在脸上,冻得我下意识缩紧脖子。四周全是身着黄黑配色的多特球迷,三三两两结伴说笑,流利的德语此起彼伏,我站在喧闹的人潮边缘,瞬间像一叶无措的孤舟,迷茫得连脚步都不知往哪迈。

我不敢走远,死死盯着场馆出口,缩到旁边路灯照亮的角落——这里能看清每一个从场馆里走出来的人,也能安安静静等东找到我。寒风刮得耳朵生疼,旁边飘来一阵浓郁的烤肠香气,滋滋的油响混着黑胡椒香料味,勾得我空腹咕咕直叫。天气这么冷,攥点热乎的东西在手里,心里也能多几分踏实。

我凑到烤肠摊前,用简单的英语比划着要了两根,捧着热乎乎的牛皮纸袋,指尖被烫得暖融融的。我攥着烤肠在角落站了十几分钟,腿酸得打颤,场馆外的石板路凉得刺骨,实在撑不住,也顾不上地面脏污,直接盘腿坐在路牙子上,把烤肠抱在怀里,眼巴巴望着场馆出口,盼着东的身影快点出现。

而此刻的场馆里,东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慌乱。

他把VIP看台翻了个遍,又疯跑着冲遍东南西北四个出口,黄黑的人潮里,他眼睛瞪得发酸,死死盯着每一个人的外套,却始终没看到我出门时穿的米白色羽绒服。手机信号依旧差得离谱,拨出去的电话全是忙音,消息发出去就石沉大海。

他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,额头上急出一层薄汗,寒风灌进衣领,他却半点寒意都感觉不到。脑海里全是我一个人在异国他乡、语言不通的模样,后悔得心脏发紧——早知道采访会拖整场比赛,他说什么都不会把我一个人留下;早知道球场信号这么差,他说什么都要把我牢牢带在身边。

小主,

他顺着人流往主出口狂奔,脚步快得几乎踉跄,心脏砰砰狂跳,连呼吸都带着慌乱的颤音。就在他快要急疯的时候,眼角余光忽然扫到路灯下那个小小的身影——

穿着黄黑相间的多特卫衣,盘腿坐在路牙子上,怀里抱着个纸袋子,脑袋一点一点的,像只迷路又乖巧的小奶猫。

东的脚步猛地顿住,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砸回原处,又酸又软的疼意汹涌而上。

他快步走过去,静静站在我面前。

我正低着头戳怀里的烤肠,忽然被一片阴影盖住,抬头一看,瞬间撞进东通红的眼眶里。我立刻眼睛发亮,撑着地慌忙想站起来,手里的烤肠直直递到他面前,声音软软的,还带着点委屈:“东,你终于来了……我买了烤肠,就是可能有点冷了,你凑合吃一口?”

我话还没说完,东就弯下腰,一把将我紧紧搂进怀里。

他的手臂收得极紧,几乎要把我嵌进他的骨血里,下巴抵在我的发顶,肩膀都在微微发颤,声音哑得厉害,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:“吓死我了……你知不知道我快吓死了?”

我被他抱得喘不过气,小手轻轻攥着他的卫衣,鼻尖一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:“对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的,比赛结束后人太多了,我坐在座位上挡路,只能跟着人流出来,我一直在这等你,真的没乱跑……”

“我知道,我知道你没乱跑。”东松开我一点,指尖捧着我的脸,用指腹轻轻擦去我眼角的湿意,目光落在我身上的黄黑卫衣上,又气又笑,“我在场馆里找了半天,眼睛都找花了,一直盯着米白色外套看,怎么都找不到你,差点以为把我的小朋友丢在这了。”

我这才反应过来,低头扯了扯自己的卫衣,小声嘟囔:“我看现场球迷都穿这个,就想着买一件融入进去,没想到反而让你找不到我了……都怪我。”

“傻不傻啊你。”东忍不住低笑,指尖刮了刮我的鼻尖,伸手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多特马年限定卫衣——黄黑底色,印着球队标识,和我的衣服配色、风格一模一样,“你看,我也穿了球队的衣服,这下我们俩,是实打实的情侣装了,多好看。”

他刻意放软语气,眼底的慌乱早已化作化不开的温柔,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,把我心里所有的愧疚和不安都揉散:“不怪你,是我的错。不该把你一个人丢那么久,不该没安排好碰面的地方,更不该让你在异国他乡为我担心。我的小朋友这么乖,一直在原地等我,我怎么会怪你呢。”

我心里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,踮起脚尖蹭了蹭他温热的脸颊,把烤肠又往他嘴边递:“快吃吧,再不吃就真的凉透了。”

东接过烤肠,先凑到嘴边吹了吹,又递回我嘴边:“你先吃,你等了这么久,肯定饿坏了。”

我咬了一大口,烤肠的焦香混着香料味在嘴里散开,虽然凉了一点,却比任何时候都好吃。东紧紧牵着我的手,把我冻得冰凉的指尖裹进他温热的掌心,一下一下慢慢搓着取暖,我们俩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,一口一口分着吃两根烤肠。

“刚才在看台上,自己害怕吗?”东低头问我,语气满是心疼。

“一开始有点,后来旁边的德国阿姨给我吃饼干,还教我加油,特别温暖。”我晃了晃他的胳膊,笑着说,“我还学会了一句德语加油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