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有几只天鹅缩在芦苇丛里,被他弄出的动静惊得扑棱了几下翅膀,又安静下来。
他停下来,弯着腰,双手撑在膝盖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呼出的白雾一团一团地散开,很快就消失在寒风里。
然后他蹲了下来。
蹲在冰湖的岸边,把脸埋进膝盖里,终于放声大哭。
不是那种压抑的、咬着嘴唇的呜咽,而是真正的、毫无保留的、把嗓子都哭哑的那种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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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呜呜呜——”
他的哭声在空旷的冰湖上传得很远,撞在对岸的针叶林上,又弹回来,变成一层又一层的回音。
天鹅们终于被他惊动了,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,在灰白的天空下盘旋了几圈,落到了湖的另一边。
顾千里没有注意到这些。
他只是蹲在那里,把脸埋在膝盖里,哭得浑身发抖。
远处,雪地上出现了两个人影。
一个穿着寒霜帝国近卫兵队长的制服,手上戴着铐镣,脚上拖着脚链,走得很慢。
另一个跟在他身边,腰侧挂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刀,步伐轻快,但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是尤里和珊瑚瑾。
尤里走在前面,脚链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。
他本来走得很随意,甚至有点懒洋洋的——放风这种事,对他来说不过是换个地方坐着而已。
然后他听见了哭声。
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抬起头,循声望去。
冰湖的岸边,一个小小的、蜷缩成一团的身影,蹲在雪地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尤里眯起眼睛,辨认了一下那个背影。
“哎,珊瑚大人,那不是你们家养的那两个小孩里的一个吗?”
珊瑚瑾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她第一反应不是去看顾千里,而是去看尤里——这家伙是不是想耍什么花招?
趁她分心的时候逃跑?或者趁机搞什么小动作?
“骗你干什么,我又打不过你。”
珊瑚瑾顺着尤里的目光看过去,愣住了。
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困惑,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。
因为阿努廷收养他们以前,顾千里几乎都是独来独来自己挑大梁,哭成那样真不多见。
也就是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在一起的时候这样过。
“你在这儿等着哈。”
看珊瑚瑾像防贼一样防着自己,尤里摊了摊手,在雪地上蹲了下来。
“行行行,我等你。反正我也跑不了。”
他晃了晃手上的铐镣,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