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很慢,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。
巫铃触土的瞬间,铃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——不是召唤,不是预警,只是一声很轻很轻的、像是叹息的回音。
瓦吉姆用冻土把铃铛埋住了一半。
露出来的部分泛着微光,像是一颗被种下去的种子。
他捡起月牙斧,却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“很高兴认识你,刘,愿亚历山大大帝保佑你的灵魂。”
两个人站在巨石前,看着暮色把巫铃的光一点点吞掉。
灭了。
放风的时间也结束了。
瓦吉姆一言不发,转身往营地走,靴子踩在冻土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保罗看着他的背影,又回头看了一眼巨石上的巫铃。
幽蓝的光在暮色中若隐若现,像是一只半闭的眼睛。
瓦吉姆回到了牢房,而保罗也往小木屋的方向走。
米通站在小屋门口,看着他回来。
他没有问巫铃去了哪里。
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蝴蝶疤痕。那疤痕在发热,自从他从水潭里爬上来之后就一直这样——不是疼痛,是一种持续的、低烧般的提醒。
“陈敛他们今天审了尤里,他说了第一百个头颅的事。”
保罗惊讶地抬起头。
英灵的眼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。
“不可能,尤里不是被抓了吗?”
“但这不代表尼古拉会放弃大罪仪式。”
米通从袖子里取出一张折成三角形的纸。
不是信笺,是某种更粗糙的、像是随手从什么边缘撕下来的质地。
“他说,尼古拉会在牢房下手。”
保罗愣在了那里,然后惊恐地捂住了嘴。
确实,现在在寒霜帝国内的冰雪之子,都聚集于冰湖。
同一时刻,巫师牢房。
奥尔加没有睡。
她坐在角落里,冰蓝色眼睛在油灯熄灭后的黑暗中泛着微光——不是反射,是某种内在的、像是猫眼一样的磷光。
萨满之力,难道是她很小的时候能看见的?
她确实能看见。
从很小的时候就能。
不是未来,不是过去,是此刻的别处——
此刻瓦吉姆和保罗站在河道边,此刻米通走进黑暗的小屋,此刻刘诗敏在隔壁的草垛上辗转反侧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空了的辛奇油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