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罗站在训练场边缘,巫铃在掌心泛着幽蓝的寒光。
他没有回营房。
瓦吉姆不在那里——把刘诗敏的名字从名册上划掉之后,就消失了。
保罗问过巴勇,巴勇只是说瓦吉姆去放风了,然后往河道方向去了。
河道。三块叠在一起的巨石。
保罗低头看着巫铃。
铃身上的纹路在暮色中流转,像是有生命的水银。
“让它留在该在的地方。”
这是刘诗敏父亲的遗物,所以米通没有给保罗明确的如何处置的命令
带回来,然后呢?
保罗把巫铃收进怀里,贴着心口的位置。
那凉意穿透衣料,让他想起自己淹死时河水灌进肺里的感觉——不是痛苦,是一种奇异的、被填满的饱满。
“算了,先还给瓦吉姆吧 ”
保罗沿着雪地往河道走,看见了冰湖附近为数不多的巨石,看见了背对着他的瓦吉姆。
瓦吉姆正单膝跪在石头前面,不是祭拜的姿势,而是用寒冰凝结着月牙斧,在凿什么。
斧刃与冻土碰撞,发出沉闷的声响,在空旷的河床上传得很远。
保罗停在十步之外,手里的巫铃发出了清越的响声。
凿击声停了。
瓦吉姆回了头,看见巫铃时,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。
幽蓝的光芒在暮色中骤然明亮,像是一滴凝固的眼泪被重新加热。
斧子掉在地上。
他转过身,浅灰色的眼睛在看见巫铃的瞬间变成了蓝色——不是战斗时的冰蓝,是更浑浊的、像是被冻住的湖水一样的颜色。
“他不要吗?”
瓦吉姆颤抖着伸出手,指尖在触及巫铃之前停住了。
仿佛看见了巫铃的主人拿着它,对瓦吉姆挥了挥手。
“是的,刘诗敏说希望它留在你们这里。”
显然,刘诗敏的反应在瓦吉姆的意料之中,只是…
“这毕竟是他父亲的东西,物归原主比较好吧。”
保罗不知道该说什么,瓦吉姆却拿回了他手上的巫铃,笑道。
“算了,毕竟刘诗敏不是刘嘛。”
说完,瓦吉姆指了指巨石根部——那里已经被他凿出了一个凹槽,不深,刚好能容纳一只拳头大小的器物。
周围的冻土被翻出来,露出下面 更深的、未被风化的土层。
“对不起啊,刘,我好像也没能照顾好你的孩子。”
保罗沉默了,把巫铃放进凹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