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吉姆攥紧了拳头,指节咯咯作响。
“然后我想起了刘的话。
他说我力气大,那块石头应该也砸得碎。我就想,我不能让他白死。”
“最后那玩意儿总算裂了,轰隆一声倒下去,震得整个河道的冰面都在抖。”
他抬起头,泪流满面地看着宫本雪男。
“最后我拿出了那个铃铛。我不知道它该怎么用,我只是把它举起来,像刘做的那样,用力地挥了一下。”
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只知道铃铛响的那一刻,维京人的喊叫声一下子远了。”
瓦吉姆说完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,肩膀塌了下去。
他身边坐着的近卫兵——默默地把手放在瓦吉姆的后背上,拍了拍,没有说话。
另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近卫兵低下了头,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。
宫本雪男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他端起面前那杯白桦树汁,慢慢地喝了一口。
白桦树汁是透明的,看上去和水一模一样。入口微微发甜,带着一丝很淡很淡的木香,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,温温凉凉的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他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刚来的时候,这些人的眼神里有那种东西——不是敌意,不是排外,是害怕。
他们害怕再失去一个人。
他们已经失去了太多。
十二个人变成了五个。
那些离开的、死去的、被埋葬在雪地里的名字,每一个都像一根刺,扎在他们心里,拔不出来,也不敢碰。
他们不是不欢迎新队长。
他们是不敢再相信还有人愿意留下来。
而宫本雪男。
这个从遥远东方来的、连伏特加都不会喝的、每天在煤油灯下吃梅子饭的怪人——他留下来了。
他没有走。
他甚至没有想过要走。
雪男把杯子放回桌上,发出很轻的一声响。
“瓦吉姆。”
瓦吉姆抬起头,眼睛还红着,鼻尖也是红的。
雪男伸出手,端起了面前那个一直没有碰过的酒杯。
杯子里是伏特加,透明的,冰冷的,像极了那片雪原上的冰晶。
“我不会喝酒。”雪男说,“但这一杯,我敬你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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瓦吉姆愣住了。
旁边四个近卫兵也愣住了。
雪男举起酒杯,朝他们五个人的方向微微倾了倾。
“也敬刘,敬这支队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