讨厌他们那种“我们对不起你”的表情,讨厌他们那种“你受了太多苦”的语气,讨厌他们那种“我们会保护你”的姿态。
他们什么都不知道。
算了。
尤里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,换上了一个乖巧的、懂事的、让人心疼的笑容。
“爸爸,我想成为一个有用的人。”
他父亲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尤里看着那些眼泪,心里没有任何波动。
他只是觉得——又一套。
又一套“被迫”的剧本。
他只需要扮演好那个“受过伤害但依然坚强”的角色,所有人就会把一切他想要的东西送到他面前。
课业的优待,老师的偏爱,同僚的同情,上级的宽容。
每一次,每一次都管用。
牢房里,尤里的嘴角微微翘起。
那个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,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想起了刚才对娜塔莎说的那些话。
每一句都是真的。
改造伊萨是真的,培养草籽是真的,处理冰雪之子的头颅是真的,在密道里设下陷阱也是真的。
但娜塔莎不知道的是——那些事,不是卡洛斯国王逼他做的,也不是维克托逼他做的。
是他主动要求这么做的。
他主动找到卡洛斯国王,说“我可以帮您改造那个暹罗旅者”。
他主动找到维克托,说“我可以帮您培养嫉妒的草籽”。
他主动提出用斯米尔诺夫的封印启动傲慢大罪仪式,主动提出用第一百个头颅完成仪式。
主动的。
每一件都是他主动的。
因为他打心眼里讨厌这里。
他想离开。
但离开需要资本,需要力量,需要一个让他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身份。
所以他不择手段。
所以他主动投向卡洛斯国王,成为了他的娈宠。
主动投向维克托沙皇,主动成为他们手里那把最锋利的刀。
因为只有成为刀,才能在切割别人的时候,不被别人切割。
尤里睁开眼睛,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铁铐。
那些铁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,磨出了一圈浅浅的红痕。
他忽然觉得很好笑。
一个主动选择了这一切的人,现在却要扮演一个“被迫”的角色。
“呵呵,演得真不错。”
好到娜塔莎会给他剥瓜子,好到陈敛会犹豫要不要继续审他,好到——送饭口忽然暗了一瞬。
尤里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有人站在外面。
他的脊背瞬间绷直,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铁铐,指节捏得发白。
但下一秒,他松开了。
换上那副熟悉的、驯服的、带着一丝疲惫的表情。
就像过去那些里他做过无数次的那样。
等待着铁门被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