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不再是无序的水汽,而是化作了无数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、极其细微的淡粉色光粒。
这些光粒无视紧闭的门窗,如同拥有生命般,从每一个缝隙、甚至直接从木板墙壁渗透进去,迅速充斥每一个房间。
镇民们惊异地看到空气中飘浮的发光微尘,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,就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袭来。
那并非痛苦的晕眩,而是一种飘飘然的、仿佛喝醉了酒般的松弛和愉悦感。
四肢百骸暖洋洋的,像是在泡温泉,脑子里那些日常的烦恼、对未来的焦虑,都瞬间远去,只剩下一种空洞的、被填满的舒适。
“开始了……这就是……灵能的滋养吗?”一个中年男人喃喃着,脸上露出痴迷的笑容,身体软软地靠在墙上。
“好舒服……冯先生……没有骗我们……”一个妇女搂着已经昏睡过去的孩子,眼神逐渐涣散。
他们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温柔地牵引、抽离。
那感觉并不痛苦,反而伴随着一种奇异的“释放”的快感,仿佛卸下了沉重的负担。
他们的意识越来越模糊,眼前的发光微尘逐渐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……
而在他们无法感知的层面,他们的生命精华——最本源的生物灵能、灵魂的微弱光屑,正被那无所不在的淡粉色光粒贪婪地吸收、攫取,然后顺着雾气流动的轨迹,如同百川归海,悄无声息地向地下深处那巨大的培养舱汇聚。
木屋里,镇民们的身体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。
饱满的脸颊迅速凹陷下去,红润的肤色褪成死灰,皮肤失去弹性,紧紧包裹在骨骼上。
头发变得干枯灰白,大把脱落。他们的呼吸越来越微弱,直至停止。
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,只有肉体萎缩时细微的“窸窣”声,以及最后生命之火彻底熄灭时,那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。
仅仅不到半个小时。
迷雾镇地表,所有木屋里的灯火,一盏接一盏,悄无声息地熄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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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被风吹灭,而是失去了点亮它们、守护它们的人。
关星海也在其中,他脸色惨白如纸,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即使早有心理准备,即使自己也参与了部分前期布置,但亲身感受着整个镇子的“生命气息”如同退潮般消失,那种纯粹的、令人作呕的死寂,依然让他胃部抽搐,冷汗浸透了内衣。
他不敢去看那些漆黑的木屋,不敢去想里面此刻是怎样的景象。
他是酒馆老板,也是冯霁川选中的最终几位助手之一。
早几天,他就提前通知了自己的妻子,找借口出了镇。
昨天他已收到妻子在迷雾森林外最近的一座普通小城的报平安信息。
而他,也准备午夜出逃。
他只是僵硬地抬着头,看着浓雾笼罩的、没有一丝星光的夜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