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雾镇的地表,黄昏时分。
浓雾似乎比往日更厚重了一些,带着一种甜腥的古怪气味,无声无息地弥漫在镇子的每一个角落。
镇中心的广场上,稀稀拉拉站着几百个个镇民。
这段时间,镇子里总是莫名其妙的少人,新来的人也少了很多。
他们大多穿着粗布衣服,面色带着长期生活在阴湿环境下的苍白,眼神却出乎意料地明亮,甚至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。
广场前方一个简陋的木台上,站着冯霁川的一个助手,他正拿着一个扩音器,声音通过电流有些失真,但充满激情:
“……冯先生的最新指示!今晚,冯先生要赐予大家无限力量的关键节点!为了帮助我们所有人更好地适应即将到来的‘进化’,镇子能量中枢将在子夜进行一轮集中的‘灵能辐照’!请大家务必在晚上十点前回到自己家中,关闭门窗,放松身心,尽可能地接纳这份‘恩赐’!这可能会有些许不适,但这是蜕变的必然过程!为了更强大的明天!”
台下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,大多是兴奋和期待。
“终于要来了吗?冯先生说过的无限力量?”
“有点紧张……不过为了力量,值得!”
“我家娃这两天老是说闻到怪味,是不是提前感应到了?”
“晚上记得把老李头也叫回去,他耳朵背,别在外面溜达误了事。”
没有人怀疑。
过去的一年多里,冯霁川和他手下的人,用一些小型的技术展示,分发一些据说能“强身健体”的廉价营养剂、以及一套关于“灵能觉醒”、“新人类”、“打破旧秩序”的充满煽动性的理论,早已牢牢掌控了这些与外界几乎断绝联系、渴望改变的镇民的思想。
他们相信冯先生赐予他们迈向强大的机会。
他们甚至自发地互相提醒,确保每个人都不会错过这场“盛宴”。
没有人注意到,助手在喊话时,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——怜悯?挣扎?亦或是麻木?
但很快,那丝情绪就被更深沉的、对冯霁川的恐惧和盲从所覆盖。
他推了推眼镜,继续用激昂的语气重复着注意事项。
夜幕,在浓雾和人们的期待中,迅速降临。
晚上九点五十分,绝大多数镇民都已按照要求回到了自家那低矮、潮湿的木屋里。
他们有的坐在床边,有的全家围在昏暗的油灯旁,既紧张又兴奋地等待着。
孩子们被大人哄睡,但大人们却毫无睡意,睁大眼睛,竖起耳朵,感受着窗外越发粘稠、甜腥的雾气。
子夜零点整。
没有任何巨响或强光。
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极其低沉、仿佛巨型机械启动的“嗡——”的震动,通过岩层传导上来,让木屋的地板、床铺、水杯都开始轻微地颤抖。
紧接着,那弥漫全镇的甜腥雾气,骤然“活”了过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