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我身后传来。
我猛地回头。
房间里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可那个呼吸声还在,就在我身后,贴着我的后颈。
一下一下的。
潮湿的,冰凉的。
我僵在那儿,一动不敢动。
“别回头。”墙那边传来苏婉的声音,压得很低,“不管听到什么,别回头。”
可那个呼吸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。
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沙哑的,干涩的,像很久没说过话。
他说:
“她骗你的。”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什么?”
“她骗你的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她才是那个东西。她死了三年,一直没走。她在这儿等着,等人住进来,等人被她缠上。你以为是她在帮你?你错了。”
“不……”我听到自己在说,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她告诉你她救过你?那个天桥上的故事?你确定那是真的吗?”那个声音冷笑了一声,“你好好想想,那天晚上,你真的见过她吗?”
我拼命回想。
三年前,下雨的夜晚,天桥。
我站在栏杆边,浑身湿透。有人把伞撑在我头顶,说:“别站那儿,危险。”
我回头,看到了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。
她的脸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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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不起来了。
那张脸,我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。
只记得白裙子,只记得温柔的声音,只记得那把伞。
可她的脸,我完全不记得。
“想不起来了吧?”那个声音说,“因为那根本不是真的。是她塞进你脑子里的记忆。她选中了你,因为三年前那天晚上,你也站在那个天桥上。她看到你了,觉得你合适。”
“合适什么?”
“合适替她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她死了,可她不想走。她需要一个替身,一个能替她困在这里的人。你住进来那天,她就盯上你了。那些敲门声,那些消息,那个猫眼外面的眼睛——都是她弄出来的。她想吓你,让你害怕,让你跑。可你没跑,你反而开始查她的事。”
我的手指在发抖。
“然后她换了个办法。她编了个故事,说救过你,说和你有缘分。她让你觉得她是好的,是来帮你的。这样你就会听她的话,做她想让你做的事。”
“她想让我做什么?”
“回头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她想让你回头看。只要你回头看了她,你就再也走不了了。她会从墙那边出来,进到你身体里,然后你就可以替她留在这儿,她就能走了。”
我的呼吸停滞了。
“你以为她为什么一直让你回头?你以为那个‘有人在我身后’是警告?那是诱饵。她让你相信身后有东西,让你忍不住想回头看。只要你回头,你就完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,浑身冰凉。
身后那个呼吸声还在。
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是那个男人说的“东西”?
还是别的什么?
墙那边又传来声音。是苏婉的,急切的,慌张的。
“林晚,别听他的!他在骗你!他才是那个东西!三年前就是他杀了我的!他一直在墙这边,一直想出去!他骗你开门,骗你回头,只要他出去了,你就——”
她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阵尖锐的笑声。
是那个男人的笑声。
“你以为她死了三年还能说话,是因为什么?”那个声音说,“因为她也是那个东西。她和我一样,都是被困在这儿的。只不过她比我聪明,会编故事,会装好人。可你看看她做的事——让你回头,让你开门,让你走到墙边来。她真的为你好吗?”
我盯着那堵墙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谁说的是真的?
谁在骗我?
身后那个呼吸声越来越近,已经贴到了我的后颈。
而墙那边,两个声音同时在说话。
苏婉的:“林晚,别回头!相信我的话!三年前那个天桥,是真的!我真的在那儿!我把伞给你了,你还记得吗?那把伞是蓝色的,上面有白色的小花——”
那个男人的:“她连伞的样子都说得出来,因为她看过你的记忆!她能读到你想什么!你仔细想想,那天晚上真的有一把伞吗?你后来留着那把伞了吗?”
伞……
我想起来了。
那把伞,我留着。
一直留着。
就在我租的那间 loft 公寓里,搬家的时候我还看到过它。蓝色的,上面有白色的小花。
可那是三年前的事了。
我搬进地下室之前,把很多东西都扔了。那把伞,我扔了吗?
我不记得了。
“你没扔。”苏婉的声音说,“你把它带在身边,一直带着。你舍不得扔,因为那是那天晚上唯一的证据。你想找到我,想谢谢我,可你一直没找到。”
那个男人的声音冷笑:“她又在编了。你好好看看,那把伞在哪儿?你住进这间房子之后,见过那把伞吗?”
我愣住了。
那把伞……
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再也没见过那把伞?
搬家的时候我确实带着它,可住进地下室之后,我把东西都收拾了一遍。伞应该放在门后的伞架上——可那个伞架一直是空的。
我从来没注意过。
“它不在这儿,”那个男人的声音说,“因为你根本就没带它来。那把伞是三年前的,可三年后你搬家的时候,你早就忘了它的存在。是她让你想起来的,是她把这段记忆塞进你脑子里的。”
“不对。”苏婉的声音变得尖锐,“林晚,你别信他!他在颠倒黑白!那把伞你确实带来了,可被他拿走了!他能碰现实里的东西!他拿走了那把伞,就是不想让你相信我!”
“我碰现实里的东西?”那个男人笑起来,“我要是能碰现实里的东西,还用在这儿待三年?苏婉,你编故事的水平越来越差了。”
两个声音同时在墙那边争吵,一个比一个急,一个比一个大声。
我站在房间中央,脑袋快要炸开。
谁说的是真的?
谁在骗我?
身后那个呼吸声还在,可我已经分不清那是什么了。
就在这时,手机亮了。
是房东发来的消息。
“林小姐,快出来!不管听到什么,别回头,快出来!我在楼梯口等你!”
小主,
我盯着那条消息,大脑一片空白。
出来?
对,我可以出来。
我不需要站在这里听他们争吵,不需要分辨谁真谁假。我可以出去,离开这间地下室,走到地面上,走到阳光下。
不管墙那边是什么,不管身后是什么——只要我走出去,它们就追不上我。
我转身就跑。
手刚碰到门把手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笑声。
是两个人的笑声。
苏婉的,和那个男人的。
一起笑着。
“她跑了。”那个男人的声音说。
“没关系。”苏婉的声音说,“她还会回来的。”
我猛地拉开门,冲进走廊。
声控灯亮了,昏黄的光洒下来。楼梯口就在前面,只要跑上去,只要跑上去——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。
密密麻麻的,像有无数双脚在跟着我跑。
我不敢回头,拼命往上爬。
一级,两级,三级——
楼梯怎么这么长?
我明明只下了十几级台阶,为什么爬了半天还没到头?
我抬起头,看到了让我血液凝固的一幕。
楼梯上方,是一扇门。
不是通往地面的那扇门。
是我的门。
303室的门。
我跑了半天,又跑回了自己的门口。
身后那些脚步声停了。
四周安静得可怕。
我站在走廊里,盯着那扇门,浑身发抖。
门上贴着一张纸,上面写着几个字:
“你出不去的。”
我的手一松,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还亮着,房东那条消息还在:“快出来!我在楼梯口等你!”
可楼梯口在哪儿?
我不知道。
我不知道这是第几层,不知道往哪边走才能上去。走廊两边的门一模一样,墙壁一模一样,头顶的声控灯一模一样。
这是一个迷宫。
一个困住我的迷宫。
身后那个呼吸声又响起来了。
这一次,不只一个。
是很多个。
很多个呼吸声,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我慢慢转过身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可那些呼吸声就在耳边,一下一下的,潮湿的,冰凉的。
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很多个声音。
男的女的老的少的,同时开口,说同一句话:
“回头看看我。”
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“回头看看我。”
“就一眼。”
“我们都等了你很久了。”
我闭上眼睛,捂住耳朵,蹲在地上。
可那些声音还是穿透一切,钻进我的脑子里。
“回头看看我。”
“回头看看我。”
“回头看看我。”
不知过了多久,那些声音突然停了。
四周安静得像坟墓。
我慢慢睁开眼睛。
走廊还是那个走廊,灯光还是那盏灯光。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在我面前,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。
她站在那儿,背对着我,长发披散下来,遮住了脸。
“苏婉?”我听到自己在问。
她没动。
“苏婉,是你吗?”
她慢慢转过身来。
我看到了一张脸。
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。
她看着我,笑了。
“现在,”她说,“你是我了。”
我猛地睁开眼睛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。
我躺在床上,浑身冷汗。
梦?
是梦吗?
我坐起来,环顾四周。房间里一切正常。床,桌子,椅子,那个小卫生间。右边那堵墙静静地立着,颜色深一些的那块区域还在。
可刚才那些——
敲门声,墙那边的对话,那些呼吸声,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苏婉——
都是梦?
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早上九点十七分。
和房东的聊天记录里,只有那两条旧消息。
没有昨晚那条“快出来”。
没有那些消失的消息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我松了口气,下床准备去洗漱。
脚刚踩到地面,我忽然愣住了。
门后的伞架上,放着一把伞。
蓝色的,上面有白色的小花。
我盯着那把伞,浑身的血液慢慢变冷。
那是我三年前在天桥上,那个白裙子女孩给我的伞。
可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儿的?
我从来没把它带进这间地下室。
我慢慢走过去,伸出手,拿起那把伞。
伞柄上贴着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几个字:
“谢谢你替我。”
纸条下面,是一个日期。
三年前的今天。
苏婉死去的那一天。
我站在那儿,盯着那张纸条,一动不动。
窗外有脚步声经过,鞋底拍打地面,发出急促的声响。
阳光照进来,落在我的手上。
落在伞上。
落在那张纸条上。
我突然想起苏婉昨晚——或者梦里——说的那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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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要我回头看了她,我就再也走不了了。”
我回头了吗?
在那个走廊里,当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转过身来的时候——我看着她了吗?
我看着她的脸了吗?
我不记得了。
我只记得她说:“现在,你是我了。”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伞。
蓝色的,白色小花的。
三年前那个下雨的夜晚,有个女孩把它给了我。
三年后的今天,她还给了我。
以另一种方式。
我抬起头,看向右边那堵墙。
那块颜色深一些的地方,还在那儿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我觉得它变浅了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从那边离开了。
我慢慢走到墙边,把手按上去。
凉的。
还是凉的。
可这一次,我感觉到的不只是凉意。
还有一种奇怪的……空虚。
像是墙那边,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
我正想着,手机响了。
是房东打来的。
“林小姐,”他的声音有点急,“你还好吗?”
“我还好。”我说。
“昨晚……没什么事吧?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什么事都没有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。
“那就好。”房东说,“对了,有个事跟你说一声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隔壁那间空房,”他说,“今天早上有中介带人来看。那间房,可能要租出去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租出去?”
“嗯。”房东说,“有人想租。你觉得……没问题吧?”
我站在那堵墙前,看着那块颜色变浅的区域。
“没问题。”我说,“应该没问题了。”
挂了电话,我把伞放回门后的伞架上。
阳光从小窗户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。
今天是个好天气。
我推开地下室的门,走进阳光里。
外面很热闹,有人在巷子里走动,有孩子在远处笑闹。一切都很正常,正常得像是另一个世界。
我站在那儿,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味道。
像旧衣服,像潮湿的地下室,像放了很久很久的纸。
我睁开眼睛,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。
门半开着,里面黑洞洞的。
我正要转身离开,忽然听到一个声音。
很轻很轻,从门里传来。
“姐姐。”
我的身体僵住了。
“姐姐。”
那个声音又叫了一遍。
是苏婉的声音。
可那不是从墙那边传来的。
是从——
我的身后。
我慢慢转过身。
地下室的门口,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。
她站在阴影里,阳光照不到她身上。长发披散着,遮住了脸。
“姐姐。”她说,“谢谢你替我。”
我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“替……你?”
“现在你是我了。”她抬起头,露出一张脸。
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。
“可我是我。”我说。
“不,”她笑了,“你是我。我是你。我们分不开了。”
她慢慢走过来,走进阳光里。
阳光照在她身上,照在她脸上。
那张脸和我一模一样。
可阳光穿过她的身体,落在地上,没有影子。
“三年前你站在那个天桥上,”她说,“我想救你。可我没能救你,只救了我自己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那天晚上,”她说,“站在天桥上的,不是一个人。是两个人。一个想死的人,和一个已经死了的人。”
她的笑容变得很轻。
“那个想死的人是你。那个已经死了的人是我。我把伞给了你,让你活下去。我自己,走进了雨里。”
“可你……”
“我死了三年了。”她说,“三年前我就死了。可我没能走。因为那个天桥上,还有一个人需要我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那个人是你。”
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“三年前你站在那儿,想跳下去。我看到了,我不能让你死。我把伞给你,让你走。可你走了之后,我发现我自己走不了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救了你。”她说,“我把活下去的机会给了你,可我自己,还困在那个雨夜里。困在那个天桥上,困在那个想死又不敢死的瞬间里。我一直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你回来。”她笑了,“等你回来,让我看看你活成了什么样子。”
阳光照在我们中间。
她的身体越来越淡。
“现在我等到了。”她说,“谢谢你,替我活了三年。”
她伸出手,想摸我的脸。
手指触到我脸颊的那一瞬间,消失了。
只剩下一片阳光。
我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阳光照在手上,手是实的,有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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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还是我。
可她说得对。
我替她活了三年。
从那个天桥上的雨夜开始,我就在替她活。
那个把伞给我的人,那个想救我的人,那个自己没能活下去的人——她的一部分,一直在我身体里。
所以我才总能听到她的声音。
所以那间地下室,才会找上我。
所以她才会说:“现在你是我了。”
我一直是她。
也是我自己。
我抬起头,看着天空。
阳光刺眼,白云缓缓飘过。
远处有小孩的笑声传来,近处有人开窗,有饭菜的香味飘出来。
一切都那么正常,那么鲜活。
我笑了一下。
“谢谢你,”我对着空气说,“替我活了三年。”
没有回应。
只有阳光,落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我转身走进巷子里。
身后那扇地下室的门,慢慢自己关上了。
后来,我没再搬走。
那间地下室我继续住着,每个月按时交租,和房东偶尔打个招呼,一切都和以前一样。
只是有些事变了。
隔壁那间空房租出去了,住进来一个年轻男孩,刚毕业,找工作,每天早出晚归。我偶尔在走廊里碰到他,他会笑着点点头,叫一声“姐”。
那堵墙还在,颜色深一些的地方也还在,可我不再觉得它凉了。
有时候晚上我会把耳朵贴上去听。
什么都听不到。
只有隔壁那个男孩的呼噜声,闷闷的,隔着一堵墙传过来。
我笑了笑,躺回床上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。
有时候我会想起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。
想起那个雨夜,天桥,那把伞。
想起她说:“谢谢你替我活了三年。”
有时候我会对着空气说话。
说今天天气不错,说我找到工作了,说隔壁那个男孩好像谈恋爱了,每天晚上打电话笑得特别大声。
没人回答。
可我也不觉得孤单。
有一天晚上,我半夜醒来,发现床边站着一个人。
白裙子,长头发,看不清脸。
我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来啦?”
她没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。
我坐起来,看着她。
“谢谢你来看我。”
她慢慢伸出手,指了指窗外。
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窗外是一轮满月,又大又亮,把路面照得发白。
我回过头。
她已经不在了。
只有月光落在地上,像一层薄薄的霜。
我躺回去,闭上眼睛。
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,很轻很轻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
“晚安。”
我笑了。
“晚安。”
后来的后来,我搬离了那间地下室。
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工作换了地方,需要住得近一些。
搬家那天,房东来送我。
他站在楼梯口,看着工人把东西一件件搬上车,忽然问我:“林小姐,那间房子,没什么问题吧?”
我看着他,笑了笑。
“没有,”我说,“什么问题都没有。”
他点点头,没再问。
车子发动的时候,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楼。
六层的老楼,外墙斑驳,一楼有几家底商。楼后面有个向下的楼梯,通往地下室。
我住过的那间房子,窗户就在路面以下,半米见方,能看到行人的脚从窗前经过。
现在那扇窗户里是黑的。
可我知道,如果有一天我再回去看,那扇窗户里一定会亮着灯。
住在那里面的人,会是什么样的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她一定不会孤单。
因为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,会一直陪着她。
就像陪着我一样。
就像陪着每一个需要她的人一样。
车拐过一个弯,那栋楼消失在视野里。
我收回视线,看向前方。
阳光很好,洒在挡风玻璃上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我眯起眼睛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把伞。
蓝色的,白色小花的。
我搬家的时候,把它落在了地下室。
就放在门后的伞架上。
可那又怎么样呢?
也许下一个住进去的人,会需要它。
也许下一个站在天桥上的人,会需要它。
也许下一个在雨夜里走投无路的人,会需要它。
一把伞而已。
能挡一点雨,能暖一点心。
就够了。
车子继续往前开。
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,旧房子,新楼房,天桥,路口,红绿灯。
我忽然看到了什么。
“师傅,停一下。”
车靠边停下,我下了车。
面前是一座天桥。
就是那座。
三年前那个雨夜,我站在这里,想往下跳。
现在阳光灿烂,天桥上人来人往,有情侣牵手走过,有老人慢慢散步,有孩子跑跑跳跳。
我慢慢走上去,走到当年站过的位置。
栏杆还是那道栏杆,桥下的车流还是那么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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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我已经不怕了。
我扶着栏杆,往下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我感觉到身边有人。
我转过头。
一个年轻的女孩站在旁边,靠着栏杆,看着下面。她穿着件旧T恤,背着一个双肩包,眼圈有点红。
她没有看我,只是看着下面的车流,一动不动。
我看了她一会儿。
然后我开口了。
“别站那儿,”我说,“危险。”
她愣了一下,转过头看着我。
“什么?”
我笑了笑,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。
一把伞。
蓝色的,白色小花的。
我把伞递给她。
“拿着,”我说,“下雨的时候用。”
她看着我,眼眶更红了。
“为什么给我?”
我想了想。
“因为有人也这么给过我。”
她把伞接过去,握在手里,低头看着。
我转身离开。
走出几步,身后传来她的声音。
“谢谢。”
我没有回头,只是摆了摆手。
阳光很好。
风很轻。
我走下天桥,回到车上。
“师傅,走吧。”
车子发动,汇入车流。
那把伞留在了天桥上。
留给下一个需要它的人。
就像很多年前,有人留给我的那样。
车窗外,那个女孩还站在天桥上,握着那把伞,看着下面的车流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笑了。
“晚安。”
我在心里轻轻说。
不是对她说。
是对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说。
晚安,苏婉。
谢谢你。
替我活了三年。
也谢谢你,让我替更多人活下去。
车子驶向远方。
阳光灿烂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