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7章 地下303室

从我身后传来。

我猛地回头。

房间里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
可那个呼吸声还在,就在我身后,贴着我的后颈。

一下一下的。

潮湿的,冰凉的。

我僵在那儿,一动不敢动。

“别回头。”墙那边传来苏婉的声音,压得很低,“不管听到什么,别回头。”

可那个呼吸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。

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
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沙哑的,干涩的,像很久没说过话。

他说:

“她骗你的。”
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
“什么?”

“她骗你的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她才是那个东西。她死了三年,一直没走。她在这儿等着,等人住进来,等人被她缠上。你以为是她在帮你?你错了。”

“不……”我听到自己在说,“不可能……”

“她告诉你她救过你?那个天桥上的故事?你确定那是真的吗?”那个声音冷笑了一声,“你好好想想,那天晚上,你真的见过她吗?”

我拼命回想。

三年前,下雨的夜晚,天桥。

我站在栏杆边,浑身湿透。有人把伞撑在我头顶,说:“别站那儿,危险。”

我回头,看到了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。

她的脸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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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不起来了。

那张脸,我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。

只记得白裙子,只记得温柔的声音,只记得那把伞。

可她的脸,我完全不记得。

“想不起来了吧?”那个声音说,“因为那根本不是真的。是她塞进你脑子里的记忆。她选中了你,因为三年前那天晚上,你也站在那个天桥上。她看到你了,觉得你合适。”

“合适什么?”

“合适替她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她死了,可她不想走。她需要一个替身,一个能替她困在这里的人。你住进来那天,她就盯上你了。那些敲门声,那些消息,那个猫眼外面的眼睛——都是她弄出来的。她想吓你,让你害怕,让你跑。可你没跑,你反而开始查她的事。”

我的手指在发抖。

“然后她换了个办法。她编了个故事,说救过你,说和你有缘分。她让你觉得她是好的,是来帮你的。这样你就会听她的话,做她想让你做的事。”

“她想让我做什么?”

“回头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她想让你回头看。只要你回头看了她,你就再也走不了了。她会从墙那边出来,进到你身体里,然后你就可以替她留在这儿,她就能走了。”

我的呼吸停滞了。

“你以为她为什么一直让你回头?你以为那个‘有人在我身后’是警告?那是诱饵。她让你相信身后有东西,让你忍不住想回头看。只要你回头,你就完了。”

我站在原地,浑身冰凉。

身后那个呼吸声还在。

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
是那个男人说的“东西”?

还是别的什么?

墙那边又传来声音。是苏婉的,急切的,慌张的。

“林晚,别听他的!他在骗你!他才是那个东西!三年前就是他杀了我的!他一直在墙这边,一直想出去!他骗你开门,骗你回头,只要他出去了,你就——”

她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阵尖锐的笑声。

是那个男人的笑声。

“你以为她死了三年还能说话,是因为什么?”那个声音说,“因为她也是那个东西。她和我一样,都是被困在这儿的。只不过她比我聪明,会编故事,会装好人。可你看看她做的事——让你回头,让你开门,让你走到墙边来。她真的为你好吗?”

我盯着那堵墙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
谁说的是真的?

谁在骗我?

身后那个呼吸声越来越近,已经贴到了我的后颈。

而墙那边,两个声音同时在说话。

苏婉的:“林晚,别回头!相信我的话!三年前那个天桥,是真的!我真的在那儿!我把伞给你了,你还记得吗?那把伞是蓝色的,上面有白色的小花——”

那个男人的:“她连伞的样子都说得出来,因为她看过你的记忆!她能读到你想什么!你仔细想想,那天晚上真的有一把伞吗?你后来留着那把伞了吗?”

伞……

我想起来了。

那把伞,我留着。

一直留着。

就在我租的那间 loft 公寓里,搬家的时候我还看到过它。蓝色的,上面有白色的小花。

可那是三年前的事了。

我搬进地下室之前,把很多东西都扔了。那把伞,我扔了吗?

我不记得了。

“你没扔。”苏婉的声音说,“你把它带在身边,一直带着。你舍不得扔,因为那是那天晚上唯一的证据。你想找到我,想谢谢我,可你一直没找到。”

那个男人的声音冷笑:“她又在编了。你好好看看,那把伞在哪儿?你住进这间房子之后,见过那把伞吗?”

我愣住了。

那把伞……

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再也没见过那把伞?

搬家的时候我确实带着它,可住进地下室之后,我把东西都收拾了一遍。伞应该放在门后的伞架上——可那个伞架一直是空的。

我从来没注意过。

“它不在这儿,”那个男人的声音说,“因为你根本就没带它来。那把伞是三年前的,可三年后你搬家的时候,你早就忘了它的存在。是她让你想起来的,是她把这段记忆塞进你脑子里的。”

“不对。”苏婉的声音变得尖锐,“林晚,你别信他!他在颠倒黑白!那把伞你确实带来了,可被他拿走了!他能碰现实里的东西!他拿走了那把伞,就是不想让你相信我!”

“我碰现实里的东西?”那个男人笑起来,“我要是能碰现实里的东西,还用在这儿待三年?苏婉,你编故事的水平越来越差了。”

两个声音同时在墙那边争吵,一个比一个急,一个比一个大声。

我站在房间中央,脑袋快要炸开。

谁说的是真的?

谁在骗我?

身后那个呼吸声还在,可我已经分不清那是什么了。

就在这时,手机亮了。

是房东发来的消息。

“林小姐,快出来!不管听到什么,别回头,快出来!我在楼梯口等你!”

小主,

我盯着那条消息,大脑一片空白。

出来?

对,我可以出来。

我不需要站在这里听他们争吵,不需要分辨谁真谁假。我可以出去,离开这间地下室,走到地面上,走到阳光下。

不管墙那边是什么,不管身后是什么——只要我走出去,它们就追不上我。

我转身就跑。

手刚碰到门把手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笑声。

是两个人的笑声。

苏婉的,和那个男人的。

一起笑着。

“她跑了。”那个男人的声音说。

“没关系。”苏婉的声音说,“她还会回来的。”

我猛地拉开门,冲进走廊。

声控灯亮了,昏黄的光洒下来。楼梯口就在前面,只要跑上去,只要跑上去——
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很多脚步声。

密密麻麻的,像有无数双脚在跟着我跑。

我不敢回头,拼命往上爬。

一级,两级,三级——

楼梯怎么这么长?

我明明只下了十几级台阶,为什么爬了半天还没到头?

我抬起头,看到了让我血液凝固的一幕。

楼梯上方,是一扇门。

不是通往地面的那扇门。

是我的门。

303室的门。

我跑了半天,又跑回了自己的门口。

身后那些脚步声停了。

四周安静得可怕。

我站在走廊里,盯着那扇门,浑身发抖。

门上贴着一张纸,上面写着几个字:

“你出不去的。”

我的手一松,手机掉在地上。

屏幕还亮着,房东那条消息还在:“快出来!我在楼梯口等你!”

可楼梯口在哪儿?

我不知道。

我不知道这是第几层,不知道往哪边走才能上去。走廊两边的门一模一样,墙壁一模一样,头顶的声控灯一模一样。

这是一个迷宫。

一个困住我的迷宫。

身后那个呼吸声又响起来了。

这一次,不只一个。

是很多个。

很多个呼吸声,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
我慢慢转过身。

走廊里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
可那些呼吸声就在耳边,一下一下的,潮湿的,冰凉的。

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
很多个声音。

男的女的老的少的,同时开口,说同一句话:

“回头看看我。”

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
“回头看看我。”

“就一眼。”

“我们都等了你很久了。”

我闭上眼睛,捂住耳朵,蹲在地上。

可那些声音还是穿透一切,钻进我的脑子里。

“回头看看我。”

“回头看看我。”

“回头看看我。”

不知过了多久,那些声音突然停了。

四周安静得像坟墓。

我慢慢睁开眼睛。

走廊还是那个走廊,灯光还是那盏灯光。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
在我面前,站着一个人。

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。

她站在那儿,背对着我,长发披散下来,遮住了脸。

“苏婉?”我听到自己在问。

她没动。

“苏婉,是你吗?”

她慢慢转过身来。

我看到了一张脸。

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。

她看着我,笑了。

“现在,”她说,“你是我了。”

我猛地睁开眼睛。
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。

我躺在床上,浑身冷汗。

梦?

是梦吗?

我坐起来,环顾四周。房间里一切正常。床,桌子,椅子,那个小卫生间。右边那堵墙静静地立着,颜色深一些的那块区域还在。

可刚才那些——

敲门声,墙那边的对话,那些呼吸声,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苏婉——

都是梦?

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
早上九点十七分。

和房东的聊天记录里,只有那两条旧消息。

没有昨晚那条“快出来”。

没有那些消失的消息。

一切都很正常。

我松了口气,下床准备去洗漱。

脚刚踩到地面,我忽然愣住了。

门后的伞架上,放着一把伞。

蓝色的,上面有白色的小花。

我盯着那把伞,浑身的血液慢慢变冷。

那是我三年前在天桥上,那个白裙子女孩给我的伞。

可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儿的?

我从来没把它带进这间地下室。

我慢慢走过去,伸出手,拿起那把伞。

伞柄上贴着一张纸条。

上面写着几个字:

“谢谢你替我。”

纸条下面,是一个日期。

三年前的今天。

苏婉死去的那一天。

我站在那儿,盯着那张纸条,一动不动。

窗外有脚步声经过,鞋底拍打地面,发出急促的声响。

阳光照进来,落在我的手上。

落在伞上。

落在那张纸条上。

我突然想起苏婉昨晚——或者梦里——说的那句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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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要我回头看了她,我就再也走不了了。”

我回头了吗?

在那个走廊里,当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转过身来的时候——我看着她了吗?

我看着她的脸了吗?

我不记得了。

我只记得她说:“现在,你是我了。”
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伞。

蓝色的,白色小花的。

三年前那个下雨的夜晚,有个女孩把它给了我。

三年后的今天,她还给了我。

以另一种方式。

我抬起头,看向右边那堵墙。

那块颜色深一些的地方,还在那儿。

可不知道为什么,我觉得它变浅了。

像是有什么东西,从那边离开了。

我慢慢走到墙边,把手按上去。

凉的。

还是凉的。

可这一次,我感觉到的不只是凉意。

还有一种奇怪的……空虚。

像是墙那边,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

我正想着,手机响了。

是房东打来的。

“林小姐,”他的声音有点急,“你还好吗?”

“我还好。”我说。

“昨晚……没什么事吧?”

我沉默了几秒。
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什么事都没有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。

“那就好。”房东说,“对了,有个事跟你说一声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隔壁那间空房,”他说,“今天早上有中介带人来看。那间房,可能要租出去了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“租出去?”

“嗯。”房东说,“有人想租。你觉得……没问题吧?”

我站在那堵墙前,看着那块颜色变浅的区域。

“没问题。”我说,“应该没问题了。”

挂了电话,我把伞放回门后的伞架上。

阳光从小窗户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。

今天是个好天气。

我推开地下室的门,走进阳光里。

外面很热闹,有人在巷子里走动,有孩子在远处笑闹。一切都很正常,正常得像是另一个世界。

我站在那儿,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
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味道。

像旧衣服,像潮湿的地下室,像放了很久很久的纸。

我睁开眼睛,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。

门半开着,里面黑洞洞的。

我正要转身离开,忽然听到一个声音。

很轻很轻,从门里传来。

“姐姐。”

我的身体僵住了。

“姐姐。”

那个声音又叫了一遍。

是苏婉的声音。

可那不是从墙那边传来的。

是从——

我的身后。

我慢慢转过身。

地下室的门口,站着一个人。

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。

她站在阴影里,阳光照不到她身上。长发披散着,遮住了脸。

“姐姐。”她说,“谢谢你替我。”

我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
“替……你?”

“现在你是我了。”她抬起头,露出一张脸。

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。

“可我是我。”我说。

“不,”她笑了,“你是我。我是你。我们分不开了。”

她慢慢走过来,走进阳光里。

阳光照在她身上,照在她脸上。

那张脸和我一模一样。

可阳光穿过她的身体,落在地上,没有影子。

“三年前你站在那个天桥上,”她说,“我想救你。可我没能救你,只救了我自己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那天晚上,”她说,“站在天桥上的,不是一个人。是两个人。一个想死的人,和一个已经死了的人。”

她的笑容变得很轻。

“那个想死的人是你。那个已经死了的人是我。我把伞给了你,让你活下去。我自己,走进了雨里。”

“可你……”

“我死了三年了。”她说,“三年前我就死了。可我没能走。因为那个天桥上,还有一个人需要我。”

她看着我。

“那个人是你。”

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
“三年前你站在那儿,想跳下去。我看到了,我不能让你死。我把伞给你,让你走。可你走了之后,我发现我自己走不了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我救了你。”她说,“我把活下去的机会给了你,可我自己,还困在那个雨夜里。困在那个天桥上,困在那个想死又不敢死的瞬间里。我一直在等。”

“等什么?”

“等你回来。”她笑了,“等你回来,让我看看你活成了什么样子。”

阳光照在我们中间。

她的身体越来越淡。

“现在我等到了。”她说,“谢谢你,替我活了三年。”

她伸出手,想摸我的脸。

手指触到我脸颊的那一瞬间,消失了。

只剩下一片阳光。

我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我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
阳光照在手上,手是实的,有影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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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还是我。

可她说得对。

我替她活了三年。

从那个天桥上的雨夜开始,我就在替她活。

那个把伞给我的人,那个想救我的人,那个自己没能活下去的人——她的一部分,一直在我身体里。

所以我才总能听到她的声音。

所以那间地下室,才会找上我。

所以她才会说:“现在你是我了。”

我一直是她。

也是我自己。

我抬起头,看着天空。

阳光刺眼,白云缓缓飘过。

远处有小孩的笑声传来,近处有人开窗,有饭菜的香味飘出来。

一切都那么正常,那么鲜活。

我笑了一下。

“谢谢你,”我对着空气说,“替我活了三年。”

没有回应。

只有阳光,落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
我转身走进巷子里。

身后那扇地下室的门,慢慢自己关上了。

后来,我没再搬走。

那间地下室我继续住着,每个月按时交租,和房东偶尔打个招呼,一切都和以前一样。

只是有些事变了。

隔壁那间空房租出去了,住进来一个年轻男孩,刚毕业,找工作,每天早出晚归。我偶尔在走廊里碰到他,他会笑着点点头,叫一声“姐”。

那堵墙还在,颜色深一些的地方也还在,可我不再觉得它凉了。

有时候晚上我会把耳朵贴上去听。

什么都听不到。

只有隔壁那个男孩的呼噜声,闷闷的,隔着一堵墙传过来。

我笑了笑,躺回床上。
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。

有时候我会想起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。

想起那个雨夜,天桥,那把伞。

想起她说:“谢谢你替我活了三年。”

有时候我会对着空气说话。

说今天天气不错,说我找到工作了,说隔壁那个男孩好像谈恋爱了,每天晚上打电话笑得特别大声。

没人回答。

可我也不觉得孤单。

有一天晚上,我半夜醒来,发现床边站着一个人。

白裙子,长头发,看不清脸。

我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“你来啦?”

她没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。

我坐起来,看着她。

“谢谢你来看我。”

她慢慢伸出手,指了指窗外。

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
窗外是一轮满月,又大又亮,把路面照得发白。

我回过头。

她已经不在了。

只有月光落在地上,像一层薄薄的霜。

我躺回去,闭上眼睛。

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,很轻很轻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

“晚安。”

我笑了。

“晚安。”

后来的后来,我搬离了那间地下室。

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工作换了地方,需要住得近一些。

搬家那天,房东来送我。

他站在楼梯口,看着工人把东西一件件搬上车,忽然问我:“林小姐,那间房子,没什么问题吧?”

我看着他,笑了笑。

“没有,”我说,“什么问题都没有。”

他点点头,没再问。

车子发动的时候,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楼。

六层的老楼,外墙斑驳,一楼有几家底商。楼后面有个向下的楼梯,通往地下室。

我住过的那间房子,窗户就在路面以下,半米见方,能看到行人的脚从窗前经过。

现在那扇窗户里是黑的。

可我知道,如果有一天我再回去看,那扇窗户里一定会亮着灯。

住在那里面的人,会是什么样的?

我不知道。

但我知道,她一定不会孤单。

因为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,会一直陪着她。

就像陪着我一样。

就像陪着每一个需要她的人一样。

车拐过一个弯,那栋楼消失在视野里。

我收回视线,看向前方。

阳光很好,洒在挡风玻璃上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
我眯起眼睛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那把伞。

蓝色的,白色小花的。

我搬家的时候,把它落在了地下室。

就放在门后的伞架上。

可那又怎么样呢?

也许下一个住进去的人,会需要它。

也许下一个站在天桥上的人,会需要它。

也许下一个在雨夜里走投无路的人,会需要它。

一把伞而已。

能挡一点雨,能暖一点心。

就够了。

车子继续往前开。

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,旧房子,新楼房,天桥,路口,红绿灯。

我忽然看到了什么。

“师傅,停一下。”

车靠边停下,我下了车。

面前是一座天桥。

就是那座。

三年前那个雨夜,我站在这里,想往下跳。

现在阳光灿烂,天桥上人来人往,有情侣牵手走过,有老人慢慢散步,有孩子跑跑跳跳。

我慢慢走上去,走到当年站过的位置。

栏杆还是那道栏杆,桥下的车流还是那么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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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我已经不怕了。

我扶着栏杆,往下看了一会儿。

然后我感觉到身边有人。

我转过头。

一个年轻的女孩站在旁边,靠着栏杆,看着下面。她穿着件旧T恤,背着一个双肩包,眼圈有点红。

她没有看我,只是看着下面的车流,一动不动。

我看了她一会儿。

然后我开口了。

“别站那儿,”我说,“危险。”

她愣了一下,转过头看着我。

“什么?”

我笑了笑,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。

一把伞。

蓝色的,白色小花的。

我把伞递给她。

“拿着,”我说,“下雨的时候用。”

她看着我,眼眶更红了。

“为什么给我?”

我想了想。

“因为有人也这么给过我。”

她把伞接过去,握在手里,低头看着。

我转身离开。

走出几步,身后传来她的声音。

“谢谢。”

我没有回头,只是摆了摆手。

阳光很好。

风很轻。

我走下天桥,回到车上。

“师傅,走吧。”

车子发动,汇入车流。

那把伞留在了天桥上。

留给下一个需要它的人。

就像很多年前,有人留给我的那样。

车窗外,那个女孩还站在天桥上,握着那把伞,看着下面的车流。

我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笑了。

“晚安。”

我在心里轻轻说。

不是对她说。

是对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说。

晚安,苏婉。

谢谢你。

替我活了三年。

也谢谢你,让我替更多人活下去。

车子驶向远方。

阳光灿烂。
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