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7章 地下303室

我盯着那双脚,直到它们消失在视野里。

然后我闭上眼睛。

那天夜里,我又被敲门声惊醒了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三声。

我猛地睁开眼,心跳瞬间飙升到一百八。

手机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又是三声。

我慢慢坐起来,盯着那扇门。

月光从窗户透进来,把屋里照得半明半暗。我能看到门的轮廓,能看到那个猫眼,能看到防盗链还挂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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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咚咚咚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,下了床。

这一次,我没有害怕到腿软。

也许是因为经历了上一次,也许是因为知道了苏婉的名字,知道了她死在这里,知道了那堵墙后面是什么——恐惧到了极点,反而生出一种奇怪的冷静。

我走到门口,把眼睛凑到猫眼上。

走廊里空无一人。

和上次一样。

声控灯亮着,昏黄的光洒在水泥地面上。楼梯口黑洞洞的,像一张张开的嘴。

但这一次,我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
楼梯下方那个角落,有什么东西。

不是上次那团黑影,是更具体的东西——一个轮廓。人的轮廓。

一个女人。

她蜷缩在那个角落里,背对着我,脸埋在膝盖里。穿着白色的裙子,裙摆拖在地上,长发散落下来,遮住了脸和身体。

她就那么蜷缩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我的呼吸停了。

是她吗?

苏婉?

我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,她一直没动。

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
从身后传来的。

很轻,很轻——

是呼吸声。

我的血液一下子冻住了。

身后?

我不敢回头。

可那个呼吸声那么清晰,就在我耳边,一下一下,带着潮湿的凉意。

我的手还放在门上,手指僵硬得动不了。

就在这时,手机亮了。
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
是房东发来的消息:

“别回头。”

“不管听到什么,别回头。”

我盯着那两行字,大脑一片空白。

身后那个呼吸声越来越近,已经贴到了我的后颈。

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
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细细的,软软的,和那晚的笑声一模一样。

她说:

“回头看看我。”

我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。

不回头。

不能回头。

可那个声音还在继续,一声比一声近,一声比一声软。

“回头看看我。”

“就一眼。”

“我等了三年了。”

“你不想看看我吗?”

我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机,指甲嵌进掌心。我不敢动,不敢回头,不敢睁眼——可眼睛闭着,听觉反而变得更敏锐。

我听到她在我身后呼吸。

我听到她的头发扫过我的肩膀。

我听到她慢慢凑到我耳边,说:

“你不回头,那我——”

“到你前面去。”

我的眼睛猛地睁开。

面前是那扇门,猫眼里透进来昏黄的光。走廊里空无一人,那个蜷缩在楼梯下方的白裙女人不见了。

但我知道她在哪儿。

她在我身后。

可现在她说,她要到我前面去。

怎么到我前面去?

除非——

我死死盯着那个猫眼。

然后我看到了。

有什么东西从猫眼外面逼近。

一开始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,然后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近——

一只眼睛。

一只惨白的、布满血丝的眼睛,正从猫眼外面往里看。

它在看我。

我尖叫一声,猛地后退,撞到了身后的什么东西。

软的。

温的。

我回头——

什么都没有。

房间里空荡荡的,只有月光从窗户透进来,落在地板上。

可刚才那一瞬间,我明明撞到了什么。

我大口喘着气,靠在墙上,浑身上下都是冷汗。

敲门声又响了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三声。

我从墙上滑坐到地上,抱着膝盖,把脸埋进去。

我不想看。

不想看那扇门,不想看那个猫眼,不想看那个从猫眼外面往里看的眼睛。

敲门声还在继续。

三声,停几秒,再三声。

很有节奏,不紧不慢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敲门声停了。

四周安静下来。

我慢慢抬起头,看了一眼手机。

凌晨三点四十一分。

和房东的聊天记录里躺着两条消息。

一条是两点十八分发来的:“别回头。不管听到什么,别回头。”

一条是三点三十三分发来的:“她走了。今晚没事了。睡吧。”

我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很久,然后往上翻。

之前那几条消失的消息,没有回来。

我把手机攥在手里,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
从猫眼看出去,走廊空荡荡的。声控灯亮着,楼梯下方那个角落空空如也。

我靠着门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
天快亮了。

那一夜之后,我又去找了一次房东。

他开门看到是我,没说话,侧身让我进去。

客厅还是那么昏暗,窗帘拉着,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。我在沙发上坐下,他坐在我对面,点了一根烟。

“昨晚又来了?”

“嗯。”

他抽了一口烟,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
我犹豫了一下,把昨晚的事说了。猫眼外面那只眼睛,身后的呼吸声,那个说“我到你前面去”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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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
“林小姐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有没有想过,她为什么找你?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三年来,那间空房子一直没租出去,可也从来没闹出过这么大的动静。偶尔有人听到敲门声,偶尔看到黑影,但都是住在那间空房子里的人。隔壁的租客,从来没出过事。”

他看着我,眼神里有种奇怪的东西。

“可你住进来之后,她开始找你了。”

我的后背有点发凉。

“您是说……”

“我不知道她想要什么。”他摇摇头,“但她既然找上你,一定有原因。”
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
“林小姐,”房东把烟掐灭,“你有没有经历过什么……特别的事?”

“特别?”

“就是……”他斟酌着措辞,“跟死亡有关的。或者跟那个世界有关的。”

我想了想,摇摇头。

“没有。我从小到大,没遇到过什么灵异的事。家里老人去世也都是正常走的,没托过梦,没什么奇怪的事发生。”

房东点点头,没再问。

临走的时候,他叫住我。

“林小姐,你要是想搬走,随时跟我说。别硬撑。”

我谢过他,下了楼。

回到地下室,我站在那堵墙前,盯着那块颜色深一些的地方。

她为什么找我?

我有什么特别的?

我正想着,手机响了。

是一条短信,陌生号码。

“你是林晚吗?我是苏婉的姐姐。方便见一面吗?”

我盯着这条短信,愣住了。

苏婉的姐姐?

三年前处理完后事就再也没联系过的那个人?

她怎么会找到我?

我犹豫了几秒,回了一条:“您好,我是林晚。请问有什么事?”

对方的回复很快:“有些关于我妹妹的事,想当面跟你说。你有时间吗?”

我约了第二天下午见面。

地点是她定的,一家咖啡馆,在市中心。我提前到了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等着。

半个小时后,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走进来。

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,短发,素颜,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。长得不算漂亮,但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感,像是一直没睡好觉。

她看到我,走过来坐下。

“林晚?”

“是。”

“我是苏棠,苏婉的姐姐。”

她点了杯美式,然后看着我,沉默了几秒。

“你是怎么住进那间房子的?”

我把找房子的经过简单说了。她听完,点点头。

“那个房东……他没跟你说过我妹妹的事?”

“说了。”我说,“他说苏婉三年前出事了,死在那间空房子里。”

苏棠垂下眼睛,没说话。

咖啡端上来了,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放下。

“我妹妹不是意外死的。”
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什么?”

她看着我,眼神里有种奇怪的东西。

“警察说是意外,可我知道不是。我妹妹……她死之前,给我打过一个电话。”

咖啡馆里人不多,背景音乐是舒缓的爵士乐。可此刻我却觉得那音乐离我很远,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。

“什么时候?”我听到自己问。

“她死的那天晚上。”苏棠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十一点四十多,我快睡了,手机响了。是她打来的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我接了,那边没声音。我叫了她几声,还是没声音。我以为她打错了,正准备挂,忽然听到……”

她的声音哽了一下。

“听到什么?”

“听到她在哭。”苏棠垂下眼睛,“不是大声哭,是那种憋着的、很小声的抽泣。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。”

我的手指攥紧了咖啡杯。

“我问她怎么了,她一直不说话,只是一直哭。哭了大概有一分钟,然后她说了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?”

苏棠抬起头看着我。

“她说:‘姐,有人在我门外。’”

窗外有阳光照进来,落在我手上,可我感觉不到一点暖意。

“我问她是谁,她说不清楚,听到敲门声,从猫眼看出去没人。可敲门声一直在响,三声一组,很有规律。她吓坏了,不敢开门,也不敢出声。”

“后来呢?”

“后来……”苏棠深吸一口气,“电话忽然断了。我再打过去,没人接。打了一晚上,都没人接。第二天早上,我接到警察的电话,说她死了。”

她说完,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,手在微微发抖。

咖啡馆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
“警察说是意外,”她继续说,“说她洗澡的时候滑倒,头撞到洗手台,颅内出血。可我不信。”

“为什么不信?”

“因为那个电话。”她看着我,“一个人洗澡的时候会打电话吗?一个人洗澡的时候,会说‘有人在我门外’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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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沉默了。

她说的有道理。

“那后来呢?你没再查过?”

“查过。”苏棠苦笑了一下,“怎么没查?我请了私家侦探,查了半年,什么都没查出来。警察那边也咬定是意外,说现场没有他杀的痕迹。最后只能不了了之。”

她放下杯子,看着我。

“可我一直觉得,那间房子有问题。她住进去之后,给我打过几次电话,说晚上老听到奇怪的声音,看到奇怪的东西。我让她搬走,她说等合同到期就搬。可还没到期,她就……”

她的声音哽住了,没再说下去。

我等着她平复情绪。
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继续说下去。

“林小姐,我这次找你,是因为……”

她犹豫了一下,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
“因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我梦到她。”她看着我,“从她死后,我经常梦到她。一开始梦到小时候的事,梦到她笑着喊我姐姐。后来梦就变了,她总是在梦里看着我,不说话,眼神特别奇怪。再后来……”

她顿住了。

“再后来怎么了?”

“再后来,”她的声音变得很轻,“她开始跟我说话。每次都说同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?”

“‘姐姐,有人在我门外。’”

我后背的汗毛炸了起来。

“她一直在说这句话,说了三年。每次都是那个场景——她站在那扇门后面,外面有人敲门,她不敢开,哭着给我打电话。然后电话断了,她就死了。”

苏棠看着我,眼圈红了。

“林小姐,你住进那间房子之后,我梦到的内容变了。”

“变了?”

“嗯。”她点点头,“不再是那个场景了。是她站在一堵墙前面,那堵墙有一块颜色特别深的地方。她就站在那儿,一直盯着那堵墙看。”
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她还说话吗?”

“说。”苏棠看着我,“她说:‘姐姐,有人在我身后。’”

咖啡馆里的音乐还在继续,窗外有行人走过,一切都很正常。

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。

“有人在我身后。”

和那条消失的消息一模一样。

苏棠走后,我一个人在咖啡馆坐了很久。

她说的事,和我经历的事,中间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连着。

苏婉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她的,说有人在她门外。

她死后三年,一直托梦给姐姐,重复那句话。

我住进去之后,她开始找我了。

昨晚她在我身后,说“回头看看我”,说“我到你前面去”。

她想让我看到什么?

那个她没能看到的东西?

那个在她身后、她死之前没能回头去看的东西?

我付了钱,走出咖啡馆。

外面阳光很好,七月的太阳晒得人发晕。我站在人行道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,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
这个世界太正常了。

正常到让人忘记,在某个地下室里,有一堵墙后面,可能藏着什么。

我打车回去。

站在楼后那个向下的楼梯口,我停住了。

太阳正在西斜,阳光照不到楼梯下面。那个入口黑洞洞的,像一张张开的嘴。

我深吸一口气,走了下去。

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。我打开门,走进去。

房间里和我离开时一样。阳光从小窗户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。一切都很正常。

可我知道,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
我站在那堵墙前,盯着那块颜色深一些的地方。

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
我要知道这堵墙后面是什么。

我出门买了一把手电筒和一个小锤子。

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我打开灯,站在那堵墙前,举着锤子,手有点抖。

如果这堵墙真的是一扇门,被封上的门——那它后面是什么?

是那间空房间吗?

还是别的什么?

我深吸一口气,举起锤子,敲了下去。

“咚。”

声音很闷,像是敲在实心的墙上。

我又敲了一下。

“咚。”

还是实心的。

我皱了皱眉,换了个地方敲。

“咚。”

“咚。”

都是实心的。

我放下锤子,伸手摸了摸那块区域。

凉的。

比周围的墙凉。

可敲起来为什么是实心的?

我正想着,手忽然触到一处不一样的地方。

在左上角,离地面两米多高的位置,有一小块凹陷。指甲盖大小,不太明显,但摸上去能感觉到。

我踮起脚尖,把手指伸进那个凹陷里。

凉的。

比墙更凉。

像是有什么东西,一直在透过那个小孔往外渗凉气。

我愣了一下,忽然意识到这是什么。

猫眼。

那扇被封上的门,曾经有一个猫眼。

后来被人堵上了,从里面堵上的。

可为什么堵上的地方会凹陷?

除非——

除非堵上猫眼的东西,被人从另一边拿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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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手指在那个小孔里停留了几秒,然后慢慢收回来。

我盯着那个凹陷,心跳越来越快。

如果这是一个猫眼,那从另一边——

是不是可以看到这边?

我退后半步,盯着那堵墙。

那块颜色深一些的地方,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。

两米高,一米宽。一扇门。一扇曾经有过猫眼的门。

现在猫眼被堵上了,但堵猫眼的东西被拿掉了。

也就是说——

那扇门后面,有什么东西,可以通过那个小孔,看到我。

看到这间房间。

看到我在做什么。

我忽然想起那晚从猫眼外面往里看的那只眼睛。

惨白的,布满血丝的。

那就是从这扇门后面看过来的吗?

就是那个东西,一直在看着我吗?

我猛地退后两步,撞到了床沿,一屁股坐在床上。

那堵墙沉默地立在那里,像一个闭着的眼睛,闭了三年,现在睁开了。

我坐在床上,盯着那堵墙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
就在这时,我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
很轻,很轻。

从墙那边传来的。

敲门声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三声。

不是敲我的门。

是敲那扇被封上的门。

从里面敲的。

我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又是三声。

然后,我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
一个细细的、软软的女声,从墙那边传来,贴着我的耳朵。

“开门。”

接下来的几天,我没再出过门。

面试不去了,电话不接了,连外卖都是让放在楼梯口,等人走了才敢出去拿。

我把床挪了个位置,从靠墙挪到靠门。晚上睡觉的时候背靠着门,面对着那堵墙。这样至少能保证——如果有东西从我身后靠近,我能第一时间看到。

可那个声音还是不断传来。

每天晚上,十点之后,准时响起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敲门声。

从墙那边传来。

三声一组,不紧不慢,能敲一整夜。

有时候她会说话。

“开门。”

“让我进去。”

“我想看看你。”

我把耳机戴上,放最大声的音乐,可那声音还是会穿透音乐,钻进耳朵里。

她不肯放过我。

我开始失眠。

白天睡两三个小时,晚上瞪着眼睛等天亮。眼圈黑了,人瘦了一圈,镜子里的自己像个鬼。

可我舍不得搬走。

不是舍不得钱,是……

我不知道。

也许是因为苏棠那句话:“她找上你,一定有原因。”

也许是因为我自己也想搞清楚,为什么是我?

那一夜,我终于知道了答案。

凌晨两点多,敲门声又响了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三声。

我坐在床上,盯着那堵墙,一动不动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墙那边安静了几秒,然后那个女声响起来。

“林晚。”

她叫我的名字。

我浑身一颤。

“林晚。”

她又叫了一遍。

“我知道你听得到。”

我攥紧被子,不敢出声。

“林晚,你还记得我吗?”

记得她?

我怎么会记得她?我从来没见过她。

“三年前,我们见过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三年前?

“在天桥上。”她的声音幽幽的,“那个下雨的夜晚。你站在天桥中间,看着下面的车流,一动不动的。我在你旁边站了很久。”

三年前……下雨的夜晚……天桥……

我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
三年前我刚来这座城市,工作不顺,感情受挫,一个人走在雨里。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一座天桥上,站在栏杆边,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车。

那时候我想——

如果跳下去,是不是一切就结束了?

我在那儿站了很久,浑身湿透,冷得发抖。有好几次,我都想翻过那道栏杆。

后来呢?

后来……我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
一个女声,很轻,很温柔,说:“别站那儿,危险。”

我回头,看到了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。她站在我身后,撑着伞,看着我。

“你没事吧?”她问。

我摇摇头,没说话。

她没再问,只是走过来,把伞撑在我头顶。

“雨太大了,”她说,“会感冒的。”

我们俩就那样站在伞下,谁都没说话。站了很久很久,直到雨渐渐小了。

然后她笑了笑,把伞塞到我手里,转身走了。

我甚至没来得及问她叫什么名字。

那是三年前的事。

那个天桥,那场雨,那个把伞给我的女孩。

是她?

是苏婉?

“你想起来了?”墙那边的声音问。
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
“那天晚上,我也站在那个天桥上。”她的声音变得很轻,“不是碰巧,是……我一直在那儿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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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终于问出了声。

她沉默了几秒。

“因为我也在想要不要跳下去。”

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。

“那天我站在天桥另一边,看着下面的车流,站了很久很久。然后我看到你走过来,站在栏杆边,一动不动。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因为我也在想同样的事。”

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。

“我想过去劝你,可我不敢。我自己都活不下去,拿什么劝别人活?后来雨越下越大,你浑身都湿透了,可你还是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的。我忽然觉得,不能让你就这么站下去。”

“所以你把伞给了我?”

“嗯。”她说,“其实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,但我想,也许一把伞,就能让一个人觉得这个世界还有一点点暖。哪怕只是一点点。”

我沉默着,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
“那天之后,我没再去过那个天桥。”她说,“我开始试着活下去。找了工作,租了房子,每天上班下班,假装一切都很好。有时候我也会想起你,不知道那把伞有没有用。”

“有用。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,“有用。我没再想过跳下去。”

墙那边安静了很久。

“那就好。”她终于说,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,“那就好。”

我擦了擦眼泪,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。

“苏婉,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?你怎么会……”

她沉默着。

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
然后我听到了她的声音,很轻很轻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“那天晚上,有人敲我的门。”

“谁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从猫眼看出去,没人。可敲门声一直在响,三声一组,敲了很久很久。我不敢开,也不敢出声,就躲在床上,缩成一团。”

“后来呢?”

“后来……”她的声音顿了一下,“敲门声停了。我以为那人走了,松了口气。正准备睡觉,忽然听到身后有声音。”

我的后背一阵发凉。

“什么声音?”

“呼吸声。”她说,“就在我耳边,一下一下的。我想回头,可动不了。浑身上下都动不了,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,贴着我的耳朵说——”

她停住了。

“说什么?”

“‘你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我?’”

房间里一片死寂。

我的手指死死攥着被子,指甲嵌进掌心。

“然后呢?”我听到自己问。

“然后……”她的声音变得很飘忽,“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再醒来的时候,我已经在墙这边了。”

墙这边。

那间被封上的空房间。

“那个东西……”我艰难地开口,“它还在吗?”

她没有回答。

过了很久,她才说了一句话。

“林晚,你听我说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个东西,它没有走。它一直在这儿。三年了,它一直在这儿。有时候它去敲别人的门,有时候它站在走廊里,有时候它——”

她停住了。

“有时候它怎么?”

“有时候它看着我。”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,“它知道我能看到它。它喜欢让我看到它。”

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
“它……长什么样?”

“你看不到的。”她说,“只有我能看到。它不让你看到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……”她的声音忽然变了,变得急促,“它来了。林晚,它来了。”

墙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有人在移动。

然后我听到了另一个声音。

很轻,很轻。

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