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双脚,直到它们消失在视野里。
然后我闭上眼睛。
那天夜里,我又被敲门声惊醒了。
“咚咚咚。”
三声。
我猛地睁开眼,心跳瞬间飙升到一百八。
手机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“咚咚咚。”
又是三声。
我慢慢坐起来,盯着那扇门。
月光从窗户透进来,把屋里照得半明半暗。我能看到门的轮廓,能看到那个猫眼,能看到防盗链还挂着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咚咚咚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下了床。
这一次,我没有害怕到腿软。
也许是因为经历了上一次,也许是因为知道了苏婉的名字,知道了她死在这里,知道了那堵墙后面是什么——恐惧到了极点,反而生出一种奇怪的冷静。
我走到门口,把眼睛凑到猫眼上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。
和上次一样。
声控灯亮着,昏黄的光洒在水泥地面上。楼梯口黑洞洞的,像一张张开的嘴。
但这一次,我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楼梯下方那个角落,有什么东西。
不是上次那团黑影,是更具体的东西——一个轮廓。人的轮廓。
一个女人。
她蜷缩在那个角落里,背对着我,脸埋在膝盖里。穿着白色的裙子,裙摆拖在地上,长发散落下来,遮住了脸和身体。
她就那么蜷缩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我的呼吸停了。
是她吗?
苏婉?
我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,她一直没动。
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从身后传来的。
很轻,很轻——
是呼吸声。
我的血液一下子冻住了。
身后?
我不敢回头。
可那个呼吸声那么清晰,就在我耳边,一下一下,带着潮湿的凉意。
我的手还放在门上,手指僵硬得动不了。
就在这时,手机亮了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是房东发来的消息:
“别回头。”
“不管听到什么,别回头。”
我盯着那两行字,大脑一片空白。
身后那个呼吸声越来越近,已经贴到了我的后颈。
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细细的,软软的,和那晚的笑声一模一样。
她说:
“回头看看我。”
我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。
不回头。
不能回头。
可那个声音还在继续,一声比一声近,一声比一声软。
“回头看看我。”
“就一眼。”
“我等了三年了。”
“你不想看看我吗?”
我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机,指甲嵌进掌心。我不敢动,不敢回头,不敢睁眼——可眼睛闭着,听觉反而变得更敏锐。
我听到她在我身后呼吸。
我听到她的头发扫过我的肩膀。
我听到她慢慢凑到我耳边,说:
“你不回头,那我——”
“到你前面去。”
我的眼睛猛地睁开。
面前是那扇门,猫眼里透进来昏黄的光。走廊里空无一人,那个蜷缩在楼梯下方的白裙女人不见了。
但我知道她在哪儿。
她在我身后。
可现在她说,她要到我前面去。
怎么到我前面去?
除非——
我死死盯着那个猫眼。
然后我看到了。
有什么东西从猫眼外面逼近。
一开始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,然后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近——
一只眼睛。
一只惨白的、布满血丝的眼睛,正从猫眼外面往里看。
它在看我。
我尖叫一声,猛地后退,撞到了身后的什么东西。
软的。
温的。
我回头——
什么都没有。
房间里空荡荡的,只有月光从窗户透进来,落在地板上。
可刚才那一瞬间,我明明撞到了什么。
我大口喘着气,靠在墙上,浑身上下都是冷汗。
敲门声又响了。
“咚咚咚。”
三声。
我从墙上滑坐到地上,抱着膝盖,把脸埋进去。
我不想看。
不想看那扇门,不想看那个猫眼,不想看那个从猫眼外面往里看的眼睛。
敲门声还在继续。
三声,停几秒,再三声。
很有节奏,不紧不慢。
不知过了多久,敲门声停了。
四周安静下来。
我慢慢抬起头,看了一眼手机。
凌晨三点四十一分。
和房东的聊天记录里躺着两条消息。
一条是两点十八分发来的:“别回头。不管听到什么,别回头。”
一条是三点三十三分发来的:“她走了。今晚没事了。睡吧。”
我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很久,然后往上翻。
之前那几条消失的消息,没有回来。
我把手机攥在手里,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从猫眼看出去,走廊空荡荡的。声控灯亮着,楼梯下方那个角落空空如也。
我靠着门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天快亮了。
那一夜之后,我又去找了一次房东。
他开门看到是我,没说话,侧身让我进去。
客厅还是那么昏暗,窗帘拉着,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。我在沙发上坐下,他坐在我对面,点了一根烟。
“昨晚又来了?”
“嗯。”
他抽了一口烟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我犹豫了一下,把昨晚的事说了。猫眼外面那只眼睛,身后的呼吸声,那个说“我到你前面去”的声音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他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林小姐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有没有想过,她为什么找你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三年来,那间空房子一直没租出去,可也从来没闹出过这么大的动静。偶尔有人听到敲门声,偶尔看到黑影,但都是住在那间空房子里的人。隔壁的租客,从来没出过事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里有种奇怪的东西。
“可你住进来之后,她开始找你了。”
我的后背有点发凉。
“您是说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她想要什么。”他摇摇头,“但她既然找上你,一定有原因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“林小姐,”房东把烟掐灭,“你有没有经历过什么……特别的事?”
“特别?”
“就是……”他斟酌着措辞,“跟死亡有关的。或者跟那个世界有关的。”
我想了想,摇摇头。
“没有。我从小到大,没遇到过什么灵异的事。家里老人去世也都是正常走的,没托过梦,没什么奇怪的事发生。”
房东点点头,没再问。
临走的时候,他叫住我。
“林小姐,你要是想搬走,随时跟我说。别硬撑。”
我谢过他,下了楼。
回到地下室,我站在那堵墙前,盯着那块颜色深一些的地方。
她为什么找我?
我有什么特别的?
我正想着,手机响了。
是一条短信,陌生号码。
“你是林晚吗?我是苏婉的姐姐。方便见一面吗?”
我盯着这条短信,愣住了。
苏婉的姐姐?
三年前处理完后事就再也没联系过的那个人?
她怎么会找到我?
我犹豫了几秒,回了一条:“您好,我是林晚。请问有什么事?”
对方的回复很快:“有些关于我妹妹的事,想当面跟你说。你有时间吗?”
我约了第二天下午见面。
地点是她定的,一家咖啡馆,在市中心。我提前到了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等着。
半个小时后,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走进来。
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,短发,素颜,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。长得不算漂亮,但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感,像是一直没睡好觉。
她看到我,走过来坐下。
“林晚?”
“是。”
“我是苏棠,苏婉的姐姐。”
她点了杯美式,然后看着我,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是怎么住进那间房子的?”
我把找房子的经过简单说了。她听完,点点头。
“那个房东……他没跟你说过我妹妹的事?”
“说了。”我说,“他说苏婉三年前出事了,死在那间空房子里。”
苏棠垂下眼睛,没说话。
咖啡端上来了,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我妹妹不是意外死的。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什么?”
她看着我,眼神里有种奇怪的东西。
“警察说是意外,可我知道不是。我妹妹……她死之前,给我打过一个电话。”
咖啡馆里人不多,背景音乐是舒缓的爵士乐。可此刻我却觉得那音乐离我很远,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。
“什么时候?”我听到自己问。
“她死的那天晚上。”苏棠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十一点四十多,我快睡了,手机响了。是她打来的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接了,那边没声音。我叫了她几声,还是没声音。我以为她打错了,正准备挂,忽然听到……”
她的声音哽了一下。
“听到什么?”
“听到她在哭。”苏棠垂下眼睛,“不是大声哭,是那种憋着的、很小声的抽泣。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。”
我的手指攥紧了咖啡杯。
“我问她怎么了,她一直不说话,只是一直哭。哭了大概有一分钟,然后她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苏棠抬起头看着我。
“她说:‘姐,有人在我门外。’”
窗外有阳光照进来,落在我手上,可我感觉不到一点暖意。
“我问她是谁,她说不清楚,听到敲门声,从猫眼看出去没人。可敲门声一直在响,三声一组,很有规律。她吓坏了,不敢开门,也不敢出声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……”苏棠深吸一口气,“电话忽然断了。我再打过去,没人接。打了一晚上,都没人接。第二天早上,我接到警察的电话,说她死了。”
她说完,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,手在微微发抖。
咖啡馆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“警察说是意外,”她继续说,“说她洗澡的时候滑倒,头撞到洗手台,颅内出血。可我不信。”
“为什么不信?”
“因为那个电话。”她看着我,“一个人洗澡的时候会打电话吗?一个人洗澡的时候,会说‘有人在我门外’吗?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我沉默了。
她说的有道理。
“那后来呢?你没再查过?”
“查过。”苏棠苦笑了一下,“怎么没查?我请了私家侦探,查了半年,什么都没查出来。警察那边也咬定是意外,说现场没有他杀的痕迹。最后只能不了了之。”
她放下杯子,看着我。
“可我一直觉得,那间房子有问题。她住进去之后,给我打过几次电话,说晚上老听到奇怪的声音,看到奇怪的东西。我让她搬走,她说等合同到期就搬。可还没到期,她就……”
她的声音哽住了,没再说下去。
我等着她平复情绪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继续说下去。
“林小姐,我这次找你,是因为……”
她犹豫了一下,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“因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梦到她。”她看着我,“从她死后,我经常梦到她。一开始梦到小时候的事,梦到她笑着喊我姐姐。后来梦就变了,她总是在梦里看着我,不说话,眼神特别奇怪。再后来……”
她顿住了。
“再后来怎么了?”
“再后来,”她的声音变得很轻,“她开始跟我说话。每次都说同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‘姐姐,有人在我门外。’”
我后背的汗毛炸了起来。
“她一直在说这句话,说了三年。每次都是那个场景——她站在那扇门后面,外面有人敲门,她不敢开,哭着给我打电话。然后电话断了,她就死了。”
苏棠看着我,眼圈红了。
“林小姐,你住进那间房子之后,我梦到的内容变了。”
“变了?”
“嗯。”她点点头,“不再是那个场景了。是她站在一堵墙前面,那堵墙有一块颜色特别深的地方。她就站在那儿,一直盯着那堵墙看。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她还说话吗?”
“说。”苏棠看着我,“她说:‘姐姐,有人在我身后。’”
咖啡馆里的音乐还在继续,窗外有行人走过,一切都很正常。
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。
“有人在我身后。”
和那条消失的消息一模一样。
苏棠走后,我一个人在咖啡馆坐了很久。
她说的事,和我经历的事,中间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连着。
苏婉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她的,说有人在她门外。
她死后三年,一直托梦给姐姐,重复那句话。
我住进去之后,她开始找我了。
昨晚她在我身后,说“回头看看我”,说“我到你前面去”。
她想让我看到什么?
那个她没能看到的东西?
那个在她身后、她死之前没能回头去看的东西?
我付了钱,走出咖啡馆。
外面阳光很好,七月的太阳晒得人发晕。我站在人行道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,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这个世界太正常了。
正常到让人忘记,在某个地下室里,有一堵墙后面,可能藏着什么。
我打车回去。
站在楼后那个向下的楼梯口,我停住了。
太阳正在西斜,阳光照不到楼梯下面。那个入口黑洞洞的,像一张张开的嘴。
我深吸一口气,走了下去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。我打开门,走进去。
房间里和我离开时一样。阳光从小窗户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。一切都很正常。
可我知道,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我站在那堵墙前,盯着那块颜色深一些的地方。
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我要知道这堵墙后面是什么。
我出门买了一把手电筒和一个小锤子。
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我打开灯,站在那堵墙前,举着锤子,手有点抖。
如果这堵墙真的是一扇门,被封上的门——那它后面是什么?
是那间空房间吗?
还是别的什么?
我深吸一口气,举起锤子,敲了下去。
“咚。”
声音很闷,像是敲在实心的墙上。
我又敲了一下。
“咚。”
还是实心的。
我皱了皱眉,换了个地方敲。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都是实心的。
我放下锤子,伸手摸了摸那块区域。
凉的。
比周围的墙凉。
可敲起来为什么是实心的?
我正想着,手忽然触到一处不一样的地方。
在左上角,离地面两米多高的位置,有一小块凹陷。指甲盖大小,不太明显,但摸上去能感觉到。
我踮起脚尖,把手指伸进那个凹陷里。
凉的。
比墙更凉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一直在透过那个小孔往外渗凉气。
我愣了一下,忽然意识到这是什么。
猫眼。
那扇被封上的门,曾经有一个猫眼。
后来被人堵上了,从里面堵上的。
可为什么堵上的地方会凹陷?
除非——
除非堵上猫眼的东西,被人从另一边拿掉了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我的手指在那个小孔里停留了几秒,然后慢慢收回来。
我盯着那个凹陷,心跳越来越快。
如果这是一个猫眼,那从另一边——
是不是可以看到这边?
我退后半步,盯着那堵墙。
那块颜色深一些的地方,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。
两米高,一米宽。一扇门。一扇曾经有过猫眼的门。
现在猫眼被堵上了,但堵猫眼的东西被拿掉了。
也就是说——
那扇门后面,有什么东西,可以通过那个小孔,看到我。
看到这间房间。
看到我在做什么。
我忽然想起那晚从猫眼外面往里看的那只眼睛。
惨白的,布满血丝的。
那就是从这扇门后面看过来的吗?
就是那个东西,一直在看着我吗?
我猛地退后两步,撞到了床沿,一屁股坐在床上。
那堵墙沉默地立在那里,像一个闭着的眼睛,闭了三年,现在睁开了。
我坐在床上,盯着那堵墙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就在这时,我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很轻,很轻。
从墙那边传来的。
敲门声。
“咚咚咚。”
三声。
不是敲我的门。
是敲那扇被封上的门。
从里面敲的。
我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。
“咚咚咚。”
又是三声。
然后,我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一个细细的、软软的女声,从墙那边传来,贴着我的耳朵。
“开门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我没再出过门。
面试不去了,电话不接了,连外卖都是让放在楼梯口,等人走了才敢出去拿。
我把床挪了个位置,从靠墙挪到靠门。晚上睡觉的时候背靠着门,面对着那堵墙。这样至少能保证——如果有东西从我身后靠近,我能第一时间看到。
可那个声音还是不断传来。
每天晚上,十点之后,准时响起。
“咚咚咚。”
敲门声。
从墙那边传来。
三声一组,不紧不慢,能敲一整夜。
有时候她会说话。
“开门。”
“让我进去。”
“我想看看你。”
我把耳机戴上,放最大声的音乐,可那声音还是会穿透音乐,钻进耳朵里。
她不肯放过我。
我开始失眠。
白天睡两三个小时,晚上瞪着眼睛等天亮。眼圈黑了,人瘦了一圈,镜子里的自己像个鬼。
可我舍不得搬走。
不是舍不得钱,是……
我不知道。
也许是因为苏棠那句话:“她找上你,一定有原因。”
也许是因为我自己也想搞清楚,为什么是我?
那一夜,我终于知道了答案。
凌晨两点多,敲门声又响了。
“咚咚咚。”
三声。
我坐在床上,盯着那堵墙,一动不动。
“咚咚咚。”
墙那边安静了几秒,然后那个女声响起来。
“林晚。”
她叫我的名字。
我浑身一颤。
“林晚。”
她又叫了一遍。
“我知道你听得到。”
我攥紧被子,不敢出声。
“林晚,你还记得我吗?”
记得她?
我怎么会记得她?我从来没见过她。
“三年前,我们见过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三年前?
“在天桥上。”她的声音幽幽的,“那个下雨的夜晚。你站在天桥中间,看着下面的车流,一动不动的。我在你旁边站了很久。”
三年前……下雨的夜晚……天桥……
我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三年前我刚来这座城市,工作不顺,感情受挫,一个人走在雨里。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一座天桥上,站在栏杆边,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车。
那时候我想——
如果跳下去,是不是一切就结束了?
我在那儿站了很久,浑身湿透,冷得发抖。有好几次,我都想翻过那道栏杆。
后来呢?
后来……我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一个女声,很轻,很温柔,说:“别站那儿,危险。”
我回头,看到了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。她站在我身后,撑着伞,看着我。
“你没事吧?”她问。
我摇摇头,没说话。
她没再问,只是走过来,把伞撑在我头顶。
“雨太大了,”她说,“会感冒的。”
我们俩就那样站在伞下,谁都没说话。站了很久很久,直到雨渐渐小了。
然后她笑了笑,把伞塞到我手里,转身走了。
我甚至没来得及问她叫什么名字。
那是三年前的事。
那个天桥,那场雨,那个把伞给我的女孩。
是她?
是苏婉?
“你想起来了?”墙那边的声音问。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那天晚上,我也站在那个天桥上。”她的声音变得很轻,“不是碰巧,是……我一直在那儿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我终于问出了声。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我也在想要不要跳下去。”
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。
“那天我站在天桥另一边,看着下面的车流,站了很久很久。然后我看到你走过来,站在栏杆边,一动不动。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因为我也在想同样的事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。
“我想过去劝你,可我不敢。我自己都活不下去,拿什么劝别人活?后来雨越下越大,你浑身都湿透了,可你还是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的。我忽然觉得,不能让你就这么站下去。”
“所以你把伞给了我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其实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,但我想,也许一把伞,就能让一个人觉得这个世界还有一点点暖。哪怕只是一点点。”
我沉默着,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“那天之后,我没再去过那个天桥。”她说,“我开始试着活下去。找了工作,租了房子,每天上班下班,假装一切都很好。有时候我也会想起你,不知道那把伞有没有用。”
“有用。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,“有用。我没再想过跳下去。”
墙那边安静了很久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终于说,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,“那就好。”
我擦了擦眼泪,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。
“苏婉,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?你怎么会……”
她沉默着。
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我听到了她的声音,很轻很轻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那天晚上,有人敲我的门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从猫眼看出去,没人。可敲门声一直在响,三声一组,敲了很久很久。我不敢开,也不敢出声,就躲在床上,缩成一团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……”她的声音顿了一下,“敲门声停了。我以为那人走了,松了口气。正准备睡觉,忽然听到身后有声音。”
我的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什么声音?”
“呼吸声。”她说,“就在我耳边,一下一下的。我想回头,可动不了。浑身上下都动不了,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,贴着我的耳朵说——”
她停住了。
“说什么?”
“‘你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我?’”
房间里一片死寂。
我的手指死死攥着被子,指甲嵌进掌心。
“然后呢?”我听到自己问。
“然后……”她的声音变得很飘忽,“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再醒来的时候,我已经在墙这边了。”
墙这边。
那间被封上的空房间。
“那个东西……”我艰难地开口,“它还在吗?”
她没有回答。
过了很久,她才说了一句话。
“林晚,你听我说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东西,它没有走。它一直在这儿。三年了,它一直在这儿。有时候它去敲别人的门,有时候它站在走廊里,有时候它——”
她停住了。
“有时候它怎么?”
“有时候它看着我。”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,“它知道我能看到它。它喜欢让我看到它。”
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“它……长什么样?”
“你看不到的。”她说,“只有我能看到。它不让你看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的声音忽然变了,变得急促,“它来了。林晚,它来了。”
墙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有人在移动。
然后我听到了另一个声音。
很轻,很轻。
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