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实验室外传来喊叫声和奔跑的脚步声。“着火了!3号车间着火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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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大褂们慌乱起来,有人冲向门口,但门已经被火焰封住。浓烟迅速充满实验室,警报声刺耳地响起。
“救救她...”缸中的女人突然睁开眼睛,无声地恳求。
但教授和助手们只顾自己逃生,他们砸开一扇侧门,头也不回地逃走了。实验室里只剩下缸中的女人,和迅速蔓延的火焰。
奇怪的是,火焰似乎避开了那个玻璃缸。但浓烟已经让缸中的女人开始窒息,她在液体中挣扎,双手拍打着玻璃壁...
李锐从梦中惊醒,浑身冷汗。窗外的天还没亮,但他再也睡不着。那个梦太真实了,就像是亲历的记忆。
他打开电脑,开始搜索与“生物纤维”“人体实验”“1998年火灾”相关的信息。大部分搜索都没有结果,但他注意到一个反复出现的名字——陈明远教授,一位在90年代中期突然从学术界消失的生物材料专家。
根据零星资料,陈明远曾经发表过几篇关于“生物活性纤维”的论文,提出可以利用活体细胞培养出具有自我修复功能的纺织材料。但这些研究因伦理问题遭到批评,不久后陈明远就从公众视野中消失了。
李锐拼凑着碎片信息:1995年,陈明远加入东郊纺织厂的“新材料研发项目”;1998年5月15日,工厂火灾,项目终止;火灾后,陈明远彻底消失,有传言说他去了国外。
那么林秀梅呢?如果她真的成为了陈明远实验的一部分,被困在那个玻璃缸中,后来发生了什么?那个玻璃缸被运去了哪里?为什么昨晚他会看到那个景象?
清晨六点,李锐接到了老马的电话。
“李哥,我打听到了一些东西。”老马的声音听起来既兴奋又不安,“昨晚我和几个老哥们喝酒,其中一个以前在东郊纺织厂当过临时工。他说火灾那晚,他亲眼看到一辆卡车从厂里运走了一个巨大的东西,用防水布盖着,形状像个大罐子。”
“卡车去了哪里?”李锐急切地问。
“他说不知道,但他记得车牌号的一部分:东A-37...后面的数字记不清了。”
东A是本市90年代使用的车牌前缀,现在已经不用了。李锐立刻联系了在车管所工作的朋友,请求帮忙查找1998年前后登记的、车牌号包含“东A-37”的卡车。
等待查询结果的同时,李锐决定再次拜访王守义。他在工厂附近的一片老旧职工宿舍区找到了老人的住处。
王守义的家简陋而整洁,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照片。李锐一眼就认出其中一张是东郊纺织厂的全家福,照片上的王守义年轻许多,穿着笔挺的保安制服。
“你又来了。”王守义见到李锐,表情复杂,“我知道你会回来。”
“王队长,请你告诉我真相。”李锐诚恳地说,“林秀梅到底遭遇了什么?那个玻璃缸是怎么回事?”
老人沉默了很久,最终指了指墙上的照片:“你看,这是1997年春节拍的。那时候厂里还有两千多工人,每天三班倒,机器声从不间断。”
他的手指移到一个年轻女人身上。她站在第二排,笑容温和,眼神明亮。“这就是林秀梅,厂里最好的技术员之一,心灵手巧,性格也好。她家条件不好,父亲早逝,母亲有病,还有个弟弟在上学,全家的重担都压在她身上。”
王守义叹了口气,继续说:“1997年底,厂里开始那个新材料项目,从外面请来了专家。秀梅被选入项目组,大家都为她高兴,因为项目组工资高,还有奖金。刚开始一切正常,但渐渐地,秀梅开始变得沉默寡言,脸色也越来越差。”
“她说过什么吗?”李锐问。
“有一次她值夜班,我巡逻时发现她在实验室外哭。”王守义回忆道,“我问她怎么了,她只是摇头,说‘王叔,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不好’。我劝她如果太累就申请调离项目组,但她摇头,说家里需要钱。”
老人的声音开始颤抖:“火灾那天晚上,本该是我值班,但我那天重感冒,临时换了班。后来我常想,如果那天是我值班,也许能救出她...火灾后,清理现场时,我们在3号车间中央发现了那个玻璃缸。它出奇地完好,但里面是空的,只有一些奇怪的液体。”
“空的?那林秀梅呢?”
“没有找到她的遗体,但现场发现了她的工牌和一些私人物品,所以认定她遇难了。”王守义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但那天晚上,我看到陈教授和他的助手把那个玻璃缸装上一辆卡车运走了。我上前询问,陈教授说这是重要的实验设备,要转移到安全的地方。我当时没多想,直到后来听到工人们的传言...”
“什么传言?”
“有人说,火灾前那晚,看到秀梅被固定在玻璃缸里,身上连着各种管子;还有人说,那其实不是火灾,而是有人想销毁证据。”王守义痛苦地闭上眼睛,“但这些都是传言,没有证据。厂领导为了息事宁人,很快就把这事压下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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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王守义家,李锐的心情更加沉重。如果林秀梅真的成为了实验的一部分,而那个玻璃缸被转移走了,那么她现在可能还活着?以某种非人的状态活着?
这时,车管所的朋友发来了信息:查到了一辆1997年注册的卡车,车牌东A-3718,属于一家名为“新科生物材料”的公司,该公司于1999年注销。
李锐立刻搜索“新科生物材料”,发现这是一家短暂存在过的公司,注册地址在城南的一个工业园。更让他震惊的是,公司的法人代表竟然是陈明远的儿子陈志强。
他驱车前往那个工业园,发现地址所在地现在是一家物流仓库。仓库管理员是个年轻人,对二十年前的事一无所知。但李锐在仓库后面的废弃区域有了发现——一个半埋在地下的储藏室入口。
储藏室的门锁已经锈蚀,李锐用工具撬开锁,推开门,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。手电光下,他看到了一个惊人的场景:储藏室里堆满了各种实验设备,大部分已经损坏,而在房间中央,正是那个巨大的玻璃缸。
缸体比记忆中更破旧,布满了灰尘和蛛网,但结构依然完整。缸底残留着一些干涸的液体痕迹,呈暗红色。李锐走近观察,发现缸壁上隐约有一些抓痕,像是有人从内部试图逃脱留下的。
他用手电仔细照射缸体内部,突然看到缸底有什么东西在反光。那是一个金属吊坠,已经氧化发黑,但依稀可见上面刻着“林秀梅”三个字。
突然,储藏室的温度骤降。李锐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,回头一看,一个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。
是缸中女人。
她的脸依然苍白,但此刻清晰可见,眼睛深邃而悲伤。她向李锐伸出手,不是攻击的姿势,而是像在恳求。
“你...你是林秀梅?”李锐强作镇定。
女人点点头,嘴唇微动,但没有声音。她指向玻璃缸,又指向自己,然后做了一个“跟我来”的手势。
李锐犹豫了一下,还是跟着她走出了储藏室。白衣女人领着他穿过废弃的厂区,来到3号厂房后面的一片荒地。那里有一个被杂草掩盖的土堆,看起来像是一个简陋的坟墓。
女人指向土堆,然后跪了下来,双手掩面。李锐明白了,这是她的埋骨之地。
“是谁把你埋在这里的?”李锐问。
女人抬起头,用手指在地上写字。她的手没有实体,但指尖划过的地方,泥土上浮现出淡淡的痕迹:
“王守义”
李锐震惊了。王守义知道林秀梅埋在这里?为什么他没说?
女人继续写字:“他救我出来,但我已非人”
“从缸里救出来的?火灾之后你还活着?”李锐难以置信。
女人点头,继续写:“困在缸中,痛苦无边。王叔发现,给我自由,但我已成怪物”
“什么怪物?”
女人沉默了一会,然后开始解开白色工作服的扣子。李锐想移开视线,但眼前景象让他愣住了——女人的皮肤下,不是血肉,而是一层层的纤维状物质,像是织物的纹理。这些纤维似乎还在缓慢蠕动,仿佛有生命一般。
“陈明远的实验...”李锐喃喃道。
女人点头,重新系好衣服:“生物纤维与人体融合,我成了活体材料。痛苦...无法言说...”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李锐问。
女人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,在地上写下两个字:“真相”
“你想让真相大白于天下?”
女人用力点头,又写下:“惩罚罪人”
“陈明远在哪里?”
女人摇头表示不知,但写下:“其子陈志强,仍在继续”
李锐想起陈志强是“新科生物材料”的法人代表,难道他继承了父亲的“研究”?
“他在继续实验?用其他人?”李锐感到一阵恶心。
女人点头,眼中涌出泪水——如果那透明液体可以称为泪水的话。
“他在哪里实验?”
女人正要写字,突然身体一震,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威胁。她惊恐地看向厂区入口方向,然后迅速消散在空气中。
李锐顺着她的视线看去,两辆车正驶入厂区。前面的是一辆黑色轿车,后面跟着一辆厢式货车。车停下后,几个穿着工装的人从货车上下来,开始搬运一些设备进入3号厂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