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无穷无尽的重复,像恶毒的诅咒,又像饥饿的呓语,填满了整个视野,挤压着所剩无几的氧气和理智。
“呃……”
一声极轻微的呻吟从我身后响起。
我猛地转身,心脏几乎从喉咙里跳出来。
只见不远处,老王、小张,还有另外几个同样穿着睡衣、满脸惊恐茫然的男生,正陆续从冰冷的地上挣扎着醒来。他们的脸上同样毫无血色,写满了与我如出一辙的惊骇与难以置信。
我们面面相觑,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自己扭曲恐惧的倒影。
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。
吱嘎——
正在这时,走廊尽头,一扇原本紧闭的深褐色木门,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内打开了一条漆黑的缝隙。
一股比走廊里更加阴寒、带着浓重腐朽气息的风从那门缝里吹了出来。
一个模糊、佝偻的黑影,无声无息地立在门后的黑暗里。
看不清细节,只能隐约看到,那黑影身上穿的……
似乎是一件颜色极其暗沉、近乎黑色的……
暗红色制服。
……
“跑!!”
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,破音了,却像惊雷炸醒所有人。
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,我们七八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朝着那黑影出现的反方向,跌跌撞撞地狂奔。脚下冰冷粘腻的地面几次差点让人滑倒,肺部吸入的冰冷腐臭空气像刀割一样疼。
没人敢回头。
背后的黑暗仿佛有实体,追赶着,吞噬着脚步声。
慌不择路,第一个拐角,冲在最前面的人猛地刹住脚——死胡同。尽头只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,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、早已锈死的锁。
“这边!”小张声音发颤,指着另一条更狭窄、灯光更昏暗的通道。
挤过去,发现通道一侧有一排储物柜似的格间,另一个方向则通往下去的楼梯口!希望刚燃起,冲近一看,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——楼梯口被乱七八糟的废旧课桌、床板堵得严严实实,根本不可能通行。
而我们弄出的动静,似乎惊动了什么。
走廊深处传来拖沓的脚步声,很慢,却异常沉重,还有铁器刮过地面的声音,刺耳得让人牙酸。不止一个。
我们被困住了。
“找地方躲起来!”老王压低声音,脸上肌肉抽搐,指着那排储物格间。
格间很小,散发着霉味和灰尘味,里面堆着些破烂扫帚拖把。根本藏不下所有人。绝望开始蔓延。
“这……这他妈到底是哪儿?!”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带着哭腔问,背紧紧贴着冰冷墙壁滑坐下去。
没人能回答。
嘶——嘶啦——
头顶那盏摇晃的最厉害的白炽灯突然疯狂闪动起来,电流声尖锐。
紧接着,一个冰冷、毫无情绪起伏的电子合成音,毫无预兆地通过隐藏在某个角落的老旧广播喇叭,响彻了整个死寂的楼层:
【欢迎来到12层。】
声音干涩,如同生锈的齿轮在转动。
【规则仅有一条:活下去。】
【每日凌晨4点整,进行投票。得票最多者,献祭。】
【注意:必须投票。弃权者,视同自愿献祭。】
【注意:必须献祭。当日若无献祭,全员抹除。】
【祝各位,住宿愉快。】
广播结束了。
只剩下灯丝燃烧的嘶嘶声,和我们粗重惊恐的喘息。
投票?献祭?抹除?
巨大的荒谬感和寒意席卷了所有人。
“开……开什么玩笑!”一个高个子男生猛地捶了一下墙壁,声音却抖得厉害。
“恶作剧!一定是恶作剧!”另一个矮胖的男生神经质地重复着,眼神却不断飘向黑暗的走廊深处。
“那刚才那个穿红衣服的是谁?”小张颤声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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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人回答。
黑暗里,那拖沓的脚步声和铁器刮地声,似乎近了一些。
我们必须做出决定。
“躲起来……先躲起来再说!”老王咬着牙,第一个拉开一个空的储物格,蜷缩着挤了进去。格门无法完全关上,留下一道漆黑的缝。
其他人如梦初醒,惊慌地争夺着有限的藏身空间。推搡,压抑的争吵。我和小张,还有那个戴眼镜的男生,最后挤进了一个格间。空间狭小得几乎脸贴脸,能听到彼此疯狂的心跳和牙齿打颤的声音。
格间的缝隙外,是那条昏暗、绝望的走廊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伴随着一种奇怪的、湿漉漉的吞咽声,还有低低的、不成调的哼唱,调子古怪而古老,听不清歌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