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蠢材!”韩忠听罢,却是勃然怒斥,“尔等既早知逆贼邀约,为何不速报官府?就凭你这几十号人,即便广谋当真来了,你杀得了他吗?怕是反要被他一口吞了!”
丁映阳被骂得低下头,讪讪辩解:“王爷……王爷也是一片苦心,想着,想着为朝廷省些力气,独自将此祸患了结……”
“哼!”韩忠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,目光扫过周遭狼藉,“罢了!经此一场混战,动静翻天,即便广谋原本真欲前来,此刻也早被惊走了!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锐利如隼,直刺丁映阳:“秦王现在何处?速速道来!”
大明享国近百年,纵然也有这样那样的弊病。
可‘朱家天下’的共识,早已随着里甲黄册、三尺律令与城头日月旗,深深锲进了这万里山河的肌理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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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田埂间刨食、市井中营生的升斗小民而言,日子固然清苦,可到底有一条看得见的活路。
再坏的秩序,也好过彻头彻尾的混乱;再破的屋檐,也能暂且遮蔽风雨。
故而,寻常草莽若想振臂一呼,就黄袍加身,不过是痴人说梦,无人会跟从。
唯有一样东西,能在这铁桶般的江山里,凿开一丝裂缝。
那便是太祖太宗流传下来的血脉,是“朱”这个姓氏本身所承载的天命想象。
唯有竖起一面姓朱的旗帜,才能让那造反二字,冠上“靖难”、“清君侧”的名头,才能在人心深处,撩拨起一丝或许可行的妄念。
韩忠深知此节。故而如今首要之事,便是拔掉广谋这面可能竖起的“旗”。
丁映阳眼神闪烁,支支吾吾,如何敢轻易吐露?
韩忠见状,怒火更炽,厉声道:“丁映阳!你当明白,如今那广谋最想得到的,便是秦王这块招牌!”
“你若真为秦王安危着想,就该让他置于朝廷庇护之下,而非由着你们这般儿戏,将其置于险地!”
这番连吓带劝,终是击穿了丁映阳的心防。
他颓然叹气,只得将秦王如何金蝉脱壳,中途悄然离队,躲往十五里外小王庄暂避之事和盘托出。
他话音刚落,韩忠脸色骤变,猛地一鞭抽在身旁断壁上,尘土飞扬:
“蠢货!当真蠢不可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