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官府每年一次、名正言顺来“点人头”的借口!
少了一个,都必须有合乎“手续”的理由,病死要有郎中凭证,逃散要有邻里画押……
再想暗中“调节”数量,可就难了。
“彭知府……思虑周全。”慧明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发干,“官府如此体恤,实乃百姓之福。”
他合十躬身,低头时眼底掠过一抹阴霾。
彭时拱手还礼:“大师过誉,此乃本官分内之事。”
两人对视一笑,一个笑容慈祥,一个神色谦和。
看上去,其乐融融。
“好了,”陈镒朗声道,“既然事已办妥,诸位大师便领人回去吧,唐都司这边,也会派人协助。年关将至,莫让百姓在外受冻。”
僧人们只能合十称是。
营门大开,各寺执事领着分派好的百姓,在兵士的看护下,如一条条灰色的长龙,缓缓蠕动出营。
寒风卷着碎雪,百姓们拖家带口,步履蹒跚,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望着远去的人群,彭时轻轻一叹:“总算是……给他们找了条活路。”
唐岩倒是挺高兴:“可不是嘛,这麻烦事儿总算推出去了!”
他扭头看向南面那道苍茫蜿蜒的巨岭,摩拳擦掌道:“等开了春,进山打猎去!经了这一冬,山里那些野物,想必肥得很呐!”
林志新起初没听懂,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,赶紧以袖掩面,转头催促:
“眼看就过年了,咱们也快回城吧!总不好在这荒郊野地里跨年不是?”
除夕夜,钟楼暮鼓沉沉敲过,雪覆檐角。
各寺山门灯盏连缀如星,善男信女焚香祈愿,烟雾缠着铜磬声散入寒空。
街市上偶有爆竹“啪”地炸响,紧接着便是一阵欢呼。
而京师的年节,自然更要热闹十分。
辰时,寒风如刀,承天门前广场却早已被人潮烘成一片氤氲的雾海。
今日是颁布国旗的大日子,因此大年初一一大早,百姓们都没窝在家里,反而顶着凛冽寒气,乌泱泱聚到了此处。
这事儿讨论了小半年,谁都好奇最后究竟会是怎样一面旗。
孩子们骑在父辈肩头,冻红的小手紧攥着糖瓜蜜枣,眼睛瞪得溜圆,朝广场中央张望。
那儿矗着一根高高的旗杆,杉木杆身新刷了桐油,在晨光下泛着乌沉温润的光。
忽然,三声净鞭凌空炸裂!
人潮霎时一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