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如此,小公爷是去探望魏国公爷,那下官便预祝您二人相聚甚欢了!”
他挥手令手下吏员开始查验。
整个过程,李泰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几个做了记号的货箱,手心全是冷汗。
反倒是徐永宁,谈笑自若,甚至偶尔还与张胤德点评一下船上的瓷器成色、丝绸花纹。
市舶司的吏员查验得颇为仔细,但重点都放在了这些价值不菲的明货上,清点数量,核对货单。
最终,有惊无险,关防钤印落下。
李泰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手不抖,从怀中取出一只精巧的紫檀木匣。
打开后,里面是一叠印制精美、花纹繁复的纸券。
“张大人,”李泰将木匣呈上,声音尽量平稳,“此次船税共计三千七百两,这是大明银行京师总号出具的见票即兑会票,请您验看。”
张胤德显然对此已司空见惯,毫不意外地接过。
仔细核对了票面金额、密押与印鉴,满意地点点头:“好,无误。如今这会票确是方便,莫说你们这般大宗税款,便是许多寻常海商,也多用此物,轻便稳妥,省却了搬运金银的繁琐和风险。”
他这话似对徐永宁说,也似在感慨这新事物推广之快。
已深得巨商大贾们信任,将之视同真金白银。
徐永宁微笑颔首,他对此更为了解,现在这大明银行的会票,在各大省府都算是推广开了。
不知多少钱庄银号,也因此关门歇业。
一切手续办妥,张胤德拱手:“小公爷,一路顺风,代下官向魏国公爷问安!”
“承张提举吉言,一定带到。”徐永宁朗声一笑,转身便带着如释重负的李泰,踏着跳板,步伐稳健地登上了那艘福船。
船队缓缓驶离天津港,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出身国公府,见惯了大场面的徐永宁也感到一阵心潮澎湃。
海天相接之处,桅杆如林,帆影蔽空。
官方西洋公司的船队便有六七百艘,按照规制序列排开,浩浩荡荡,延绵至海平线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