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泰被韩忠引上二楼,一路低头垂目,大气不敢多喘一声。
直到朱祁钰让他开口,他才敢佝着腰,将自家有船无货的窘况,一五一十向定国公徐显忠道来。
徐显忠听罢,猛地一拍脑门:“哎呀!光顾着琢磨那几千股的份子,倒把这茬给忘了!”
他转头就对李泰吩咐:“你且回河间府去,打听打听还有哪家商行有船却寻不着门路的,统统报来。由本国公出面牵头,咱们合股立个河间海运公司,有钱一起赚!”
李泰喜出望外,连声道谢,躬身倒退出雅间。
徐显忠这才笑嘻嘻凑近朱祁钰,谄媚道:“王……老爷,多谢您指点,这回我可真要发一笔了!”
朱祁钰瞥他一眼,嗤笑:“你这脑子,还是没有发现真正的商机。”
徐显忠一愣,还没琢磨明白,就听朱祁钰又问:“你可知这几日京城为何如此热闹?”
“自然是因为开海啊!”徐显忠不假思索,“户部海事衙门门槛都快被踏破了,南北货商云集,扫货的扫货、订船的订船,可不是人挤人么!”
开海之策,如同向一池静水中投入巨石,激起的涟漪正层层扩散开来。
京城货源吃紧,无形的大手就会发力,催动着南北货流。
大批货物从北直隶、山西、山东等地的仓库中被调集出来。
更有无数车马日夜兼程,源源不断运往京师,以待装船出海。
这庞大的物流,首先便养活了无数车夫、船工、镖师、脚夫这些靠运输吃饭的人。
随之沿途客栈、酒肆、车马店乃至卖茶水的摊贩,生意都随之兴隆起来。
由此可见,解除海禁的收益,可不单是出海赚的那点钱,而是直接盘活了半个大明的经济活力。
朱祁钰看着他轻笑道:“所以呢,你难道没有发现其中的商机么?赚钱的路子,又岂止在海上?”
徐显忠猛地一拍大腿,眼睛放光:“我明白了!老爷的意思是……让我去做那供货的源头?”
朱祁钰点点头:“还不算笨。看那李泰,空有几艘船,却无出海贩卖之货,此中利润可能低了?”
有了发财的机会,徐显忠自是坐不住了,腾地起身团团作揖:“多谢老爷指点!我这就去办!这就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