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强忍着憋屈,对朱祁钰拱手道:“殿下!既然走私猖獗,确为国之大害。依律打击,清除毒瘤,亦能充实国用。于少保,离经叛道,实不可取。”
朱祁钰看着陈循那副吃瘪又不得不从的表情,心中冷笑。
他大手一挥,直接盖棺定论:“于少保开海之议,暂且搁置!陈首辅之谏言很有道理,既然有法可依,有据可查,走私者便是国之蠹虫!打击蠹虫,为国创收,何乐而不为?此事,就依首辅所言,先发展水师,而后打击走私,照此办理!”
陈循只觉得一股郁气直冲顶门,喉头一甜,差点呕出血来!
这……这怎么就成了自己的谏言?!
方才自己不过是顺着话头去堵于谦的嘴啊!
这话从我嘴里过一遍,屎盆子就扣我头上了?
这要是传出去,江南那些豪绅巨贾的滔天怨气,还不得全冲着我陈循来?!
他张了张嘴,想要辩驳澄清。
可眼下朱祁钰已金口玉言,将“打击走私”的“首倡之功”安在了他头上,再辩解只会显得自己首鼠两端,更加不堪。
更让陈循心头疑云密布的是:方才于谦提议开海,石亨附和,连张凤都有些动摇,若郕王真有意开海,凭借其摄政权威强行推动,并非全无可能。可他非但没顺水推舟,反而死死抓住“禁海祖制”和“打击走私”不放,甚至利用自己来堵于谦的嘴……
陈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主位上那位年轻的摄政王。
看不透,真的看不透。
难道单纯是自己想多了……郕王并非真心想要开海,他只不过是个目光短浅的贪财王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