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凤闻言,眼睛瞬间亮了!困扰他的“无源之水”问题迎刃而解。
他甚至下意识地想凑近询问那名单究竟有多长,能抄出多少金山银海来,脸上抑制不住地泛起红光。
陈循脸色却更加难看。
这哪里是执法,分明是处心积虑的钓鱼!
堂堂大明摄政王,行此阴诡之道,岂有半分大国气象?
他嘴唇翕动,正要再次出言驳斥这卑劣手段。
然而,兵部尚书于谦却在此时站了出来,提出了截然不同的方略:“殿下,臣有一言。有道是,堵不如疏。与其耗费巨资打造舰队严刑峻法,劳师动众却收效难料,何不开海通商?于沿海要地设立市舶司,准许商人凭引出海贸易,朝廷课以商税。如此,既能充盈国库,细水长流,又能化暗为明,减少走私,消弭官商勾结之弊。此方为长治久安之策!”
“开海?!”
于谦此言一出,不啻于在平静的池塘里投下巨石。
陈循反对朱祁钰钓鱼执法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,他立刻调转矛头,厉声驳斥:“禁海乃是太祖明令,铁律如山。于少保此言,是要公然违背祖制吗?此例一开,国将不国。”
于谦寸步不让,针锋相对:“祖制亦当因时而变。太祖禁海自有其时势。然如今江南走私猖獗,禁而不绝,徒耗国力,滋养蠹虫。与其耗费巨资打造舰队严刑峻法,劳师动众却收效难料,何不因势利导?开海课税,既可充实国库,又能釜底抽薪,断绝走私根源,肃清江南吏治!此乃利国利民之大道。”
石亨听得眼睛一亮,开海似乎也能让他的势力插手新财源?立刻粗声附和:“于尚书这话在理!能光明正大地收银子,谁还愿意偷偷摸摸?”
张凤则陷入纠结,开海似乎确实有长远之利,但他还记得当初在奉天殿,自己屁股撅得老高,要求让朱祁钰不要开海。
然而,以陈循为首,萧维祯、石璞等绝大多数文官立刻群起攻之,反对声浪瞬间压过了于谦和石亨。“祖制不可违”、“海防松弛”、“倭寇趁虚”等理由不绝于耳。
陈循担心朱祁钰会借着于谦的提议,顺势将开海之事定了下来,不得已只能附和此前的钓鱼之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