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他们略显笨拙的骑射搏杀,朱祁钰顿觉索然无味,便侧过身,与身旁的石亨、于谦低声商议起扩军中的实际困难。
范广方才看得热血沸腾,此刻忍不住插话:“王爷在兵仗局推行的新法子,当真厉害!末将营中短缺的火铳,如今补充得又快又好!照这势头,用不了多久就能齐装满员!”
朱祁钰点点头:“还不够。本王的意思是,火铳兵要成为我大明步卒的主力!日后火铳的产量,必须再提上去。”
他对周墨林正在捣鼓的水力钻膛技术,还是抱有几分期待的。
石亨闻言,立刻皱起眉头,抱怨道:“火铳是多了,可甲呢?他娘的太缺甲了!甭管什么兵种,有甲没甲,那上了战场就是活人和死人的区别!”
朱祁钰深以为然,脑海中瞬间闪过阿剌知院那支身披三重铁甲的亲卫铁骑,在德胜门下硬扛箭雨冲锋的景象。
若非当时靠着预先设下的陷阱,用大炮平射才将其击溃,简直无从下口。
那铁甲骑兵的冲击力,如同坦克般碾碎防线的景象,他记忆犹新。
正好工部尚书石璞也在旁边,朱祁钰便问道:“石尚书,军器局那边,铠甲打造的速度还是太慢,就不能想想办法,提提效率?”
石璞胖脸上立刻堆起愁容,连忙拱手:“王爷容禀!铠甲打造本就繁琐,皮甲、棉甲还好说些,这铁甲实在是快不起来啊!千锤百炼打出一片片甲叶,再一片片穿缀成甲,耗时耗力。再加上王爷您在兵仗局那么一改……”
他偷瞄了朱祁钰一眼,声音低了几分,“好些手艺好的工匠,都……都偷偷跑去给兵仗局干活了,军器局的产量,可不就……就更低了么?”
朱祁钰眉头一挑:“哦?那你就没想过跟着兵仗局一起改?照猫画虎,也弄个流水线试试?”
“试了试了!”石璞苦着脸,连声叫屈,“下官也让人学着搞了那流水线,可不管用啊!那帮工匠反而变得更懒了,抽鞭子都不肯动,一个个都怕别人偷学了他们的手艺!真不明白,那点打铁穿甲的手艺,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,难道还怕旁人抢了他们饭碗不成?”
朱祁钰听得一阵头疼,忍不住揉了揉额角:“石尚书啊石尚书……你只抄了个流水线的架子,计件工钱制呢?额外的奖励制度呢?还有那分权管理、互相监督的法子呢?”
杨园一个商贾都晓得抄东西要抄全套,这堂堂大明工部衙门,反应竟是连商贾之人都不如啊。
石璞脸色微变,下意识地想辩解:“王爷,下官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