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的石头刚落地,新的烦恼又涌了上来。还有一半的款没打版,起码得十天,到时候加工厂只会更难找。酒桌上,我端着酒杯,却没什么心情,脑子里全是琢磨加工厂的事。老王问起大玉她们的工厂什么时候能运作,我含糊其辞,没敢说真实进度。他看我心不在焉,也没多问。
恍惚间,我想起初到深圳打工的那家工厂。翻出通讯录,还好,存着老板的电话。我拨了过去,跟他聊了几句,说起自己现在的难处。他笑着答应:“过几天我去深圳,你有空过来聊聊吧,新厂的地址我发你!他在这行深耕了二十年,我想总能帮我找到加工厂的渠道。”
夜里,我回到小玉家二楼的房间,刚进房,房门就被轻轻敲响。开门一看,小玉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床被褥,脸上带着歉意:“哥,你没提前说,被褥都没晒,怕有点潮。”
我伸手摸了摸,果然带着一丝潮湿的霉气。我抬眼看向她,故意逗她:“那你的意思,是让我去你那儿睡?”
她的眼睛瞬间亮了,像藏了两颗小星星,嘴角弯起:“你说呢?”
我失笑,点点头:“谢了,傻姑娘。”
跟着小玉去了对门她的房间,一推门,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,呛得我皱了皱眉。“你什么时候喷香水了?难闻死了。”
“刚喷的,”小玉连忙解释,“这段时间总下雨,怕屋里有霉味。”
“那开窗透透气。”我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可窗外的晚风一吹,几只小虫顺着灯光飞了进来,在台灯周围乱撞。小玉忙又关上窗,手忙脚乱地去赶虫子。
“把灯关了就行。”我按住她的手,“虫子趋光,灯一关就不飞了。”
她赶紧去关灯,又翻出几盘蚊香点上。屋里的香水味渐渐淡了,只剩下蚊香的烟味,倒也清爽了些。小玉看着我,有点委屈:“我以为你们城里人爱闻这种进口香水呢,是从越南带回来的,别人送我的。”
我忍不住笑出声,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:“你真是个傻丫头。越南哪有什么好香水,五元钱一瓶的低档货,还不如咱们国产的。”
“这么便宜啊?”她吐了吐舌头,“怪不得送了我两瓶。”
屋里没开灯,借着窗外的月光,我们摸黑去冲了凉。躺在床上,往日里她身上那股清清爽爽的少女体香,此刻被蚊香味盖过,一点都闻不到。小玉却格外兴奋,凑过来跟我絮絮叨叨:“你说过会来看我的,在深圳那么久,一次都没来看我。”
“你怎么不来虎门找我?”我侧过身,看着她,“我是真的忙。”
其实我心里清楚,不是忙,是不想跟她、大玉姐妹俩牵扯太深。该帮的忙已经帮了,该给的温暖也给了,不想让这份关系越界太久,最后伤了她们。我平躺着,装作疲惫的样子,可她却不依不饶,凑得很近,呼吸轻轻拂在我的颈间。
终究还是没忍住,伸手将她揽进怀里,指尖拂过她柔软的发丝。月光透过窗缝洒进来,落在她的脸上,映着她眼底的光。温存间,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,一句句撞在我的心上。
窗外的风还在吹,蚊香的烟味渐渐散了,只有彼此的心跳声,在寂静的夜里,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