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浪里走 虎门的风,深圳的浪

到了静静小区,她早已在楼下等我,眼睛肿得像核桃,脸上还挂着泪痕。一见我,她立刻扑上来,抓住我的胳膊:“哥,你可算来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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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别哭,慢慢说。”我扶着她上楼,尽量让语气平稳。

静静的公寓不大,却收拾得干净。她给我倒了杯水,坐在对面,抽抽搭搭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

“昨天荟英姐把所有人叫到会议室,说工作室要重新分,要么跟她,要么跟谢莉姐,没有中间选择。她还说,谢莉姐的客户都是靠荟英的设计才有的,没有荟英,谢莉姐什么都不是。”

“谢莉姐跟她吵,说客户是她一个个维护出来的,设计只是基础,可荟英姐根本不听。她爸还找了律师,要重新算资产,想把谢莉姐踢出去。”

“我们都懵了。兰兰说要是你在就好了,板房的小王姐她们说,跟谢莉姐干了三四年,不想换地方,可又怕荟英姐为难她们……哥,我们真的不知道怎么办。”

静静越说越哭,肩膀不停发抖。我轻轻拍着她的背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。

沉默许久,我开口:“你先别选,就说还没想好,明白吗?不管最后怎么样,别把自己卷进去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静静抬头看我,满眼迷茫。

“没有可是。”我打断她,“就按我说的做,有我在,没人能为难你。”

就在这时,手机响了,是谢莉。我接起,她的声音沙哑至极,疲惫不堪:“哥,静静说你来了,到了吗?我在楼下饭店等你。”

“刚到,马上过去。”

我挂了电话,对静静说:“我和谢莉姐聊聊,你别担心,先休息。”

静静点了点头,送我到楼下。我走到街角那家小饭馆,推开门,看见谢莉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一杯凉茶,一口未动,眼底的红血丝,比上次见时更重。

看见我,她勉强笑了笑:“哥,你来了。”

我坐下,没有绕弯子:“真要分家?”

谢莉点了点头,端起茶抿了一口,语气冰冷:“是荟英和她爸逼的。我跟律师谈过,我该得的资产,他们少不了,可核心客户和设计团队,他们想全部攥在手里。”

“我不甘心。”她声音突然哽咽,“这个工作室是我们一起建起来的,我守了六年,从找不到客户,到这么多人跟着我们,我付出了多少,他们凭什么一句话就想把我踢走?”

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心里发酸,却不知如何安慰。六年心血,一朝崩塌,换谁都难以接受。

“我知道你不甘心。”我沉声道,“但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。你手里还有什么?客户、供应链,淑芬和惠惠,站你这边吗?”

“她们肯定站我这边。”谢莉擦去眼泪,眼神渐渐坚定,“淑芬跟了我五六年,惠惠说,她的设计是我一点点教出来的。客户里,一半以上是我长期维护的老客户,他们念旧情,愿意跟我走。供应链那边,我也谈好了几家工厂。”

我松了口气。还好,谢莉并非一无所有。

“那就好。板房的小王和师傅们,也尽量争取过来。老张厂里本来就有师傅,分家便分家,不必纠缠。荟英要是搬去工厂,你就重新开一间工作室,换个名字,换个场地,只要有客户、有设计、有团队,一定能做起来。荟英和老张以为握着设计就赢了,他们不懂,没有运营和客户,再好的设计也卖不出去。”

谢莉愣了一下,眼里慢慢燃起光亮:“哥,你真的愿意帮我?”

“我什么时候没帮过你?”我笑了笑,“虎门档口她们想要就让给她们,好在我们早有电商部,订单可以转线上。真需要档口,我帮你在虎门找。资金要是紧张,我也能帮你周转一部分。你只管放心去做。”

谢莉的眼泪再次落下,这一次,是感动:“哥,谢谢你。没有你,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
“跟我不用客气。”我拍了拍她的手,“今晚先别想太多,好好睡一觉,明天我们再细聊计划。对了,别再和荟英吵了,没用。等我们把新工作室做起来,让他们看看到底谁能走得更远。”

谢莉用力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
那天晚上,我在饭店陪谢莉坐了很久,从客户整合、团队搭建到场地选址,一点点帮她理清思路。她情绪渐渐平复,眼里的迷茫,换成了坚定。

夜深,我送谢莉回家,又去了静静那里。她还没睡,坐在沙发上等我,见我回来,连忙起身:“哥,谢莉姐怎么样了?”

“没事,她想通了,准备重新开始。”我笑了笑,“你也早点休息,明天起跟着谢莉姐好好干,别害怕。”

静静点了点头,忽然轻声说:“哥,其实我早就觉得,谢莉姐比荟英姐适合管工作室。她对我们好,也会跟客户打交道,荟英姐只会画图,根本不管我们。”

我摸了摸她的头:“你看得很明白,好好跟着谢莉姐。”

那晚我在静静家冲了澡便上床,夜已经很深。静静依偎在我怀里,看出我心事重,安安静静,一句话也没多说。

说实话,我心里很不好受。谢莉和荟英,曾是我的左膀右臂,是我最信任的人。如今两人闹到这般地步,我偏袒谁,都不是我想要的结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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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事已至此,也只能分了。

分家只是开始,重新做工作室,比当初创业更难。客户要重新维护,场地要重新找,资金要重新周转,每一步都不容易。

我望向窗外深圳的夜空,星星稀疏,却依旧亮着。就像谢莉说的,只要有客户、有设计、有靠谱的人,就没有做不起来的生意。

只是我,不能再像从前那样,陪着她从头拼到尾,只能靠她自己了。

天亮后,我告别静静,赶回虎门接小不点。她还在沙发上睡着,电视没关,怀里抱着抱枕。我轻轻把她抱到床上,盖好被子,在床边坐了很久。

十七岁的姑娘,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被子里,呼吸平稳。我知道,她昨晚一个人在家害怕,没睡好,可我实在分身乏术,委屈了她。

她醒过来,揉着眼睛坐起身,看见我,小声问:“哥,你回来了?深圳的事,解决了吗?”

“解决了一半,可能还要再去几趟。”我轻轻摸了摸她的脸,“以后别在沙发上睡,这里虽暖,后半夜还是凉,容易感冒。你要乖乖的,好不好?”

小不点点了点头,靠在我肩上:“我会乖乖的。昨晚第一次一个人在家,有点怕,看着电视就睡着了。”

虎门的风依旧在吹,深圳的浪依旧在涌。前路或许艰难,但我知道,只要谢莉肯振作起来,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