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莉也跟着动了起来,只是心不在焉。做下犬式时,膝盖没能完全伸直,臀部翘得不够标准,后背绷得紧紧的,像是一块拉满了的弓。吸气时,她猛地吸了一大口,却没能顺利沉到丹田,反而呛了一下,忍不住咳嗽起来。
刘总听到动静,停下动作回头看她,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肩膀上,没有戳破她的心思,只是轻声提醒:“肩膀放松,不要耸肩,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。吸气四拍,呼气六拍,让身体跟着呼吸走,别想别的事。”
淑芬也停下动作,关切地看着她:“莉莉,是不是眼睛还不舒服?要不你再歇会儿?”
谢莉摇摇头,用手背擦了擦眼角,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好姿势。她强迫自己跟着刘总的节奏,吸气时感受胸腔的扩张,呼气时感受背部肌肉的放松,可脑海里还是忍不住浮现出我搭着她肩膀说话的样子,浮现出我说要把股份给她、让她当董事长的话语。她怕自己做不好,更怕我真的离开,这份沉甸甸的担忧压在心底,让她连简单的拉伸动作都做得有些僵硬。
刘总似乎看穿了她的心事,做完一组拜日式后,换成了坐姿扭转体式。她双腿弯曲,左脚踩在右膝外侧,右手撑在身后,左手扶着左膝向右侧扭转,转头看向身后时,刚好对上谢莉有些涣散的眼神。“做瑜伽最忌心浮气躁。”她缓缓开口,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穿透力,“心里装着事,动作就会变形,不仅达不到效果,还容易拉伤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淑芬在一旁附和,“前几天我因为客户催单心烦,做瑜伽时差点扭到腰。后来刘总跟我说,把烦心事暂时抛开,就当是给身体放个假,慢慢就好了。”
谢莉咬了咬下唇,跟着做扭转体式。左手扶着膝盖向左侧转时,腰部传来一阵轻微的酸胀感,这股真实的触感让她的思绪稍微拉回了一些。她看着前方墙壁上流动的霓虹光影,听着自己逐渐平稳的呼吸声,还有刘总和淑芬均匀的吐纳声,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,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远处车流声。
刘总接下来做的是鸽王式,单膝跪地,另一条腿向后伸展,身体慢慢向后仰,双手抓住后伸的脚踝,整个身体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。这个动作难度不小,淑芬试了一下,没能稳住身体,笑着放弃了:“这个我可来不了,柔韧性太差了,刘总你这动作简直跟教科书一样。”
刘总保持着姿势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:“练得多了就好了。做生意和练瑜伽其实是一个道理,都需要耐心和坚持,急不得。”她说着,缓缓收回动作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谢莉,“你们俩都是很有天赋的,只是欠缺些经验。慢慢来,很多事都会水到渠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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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莉心里一动,刘总这话像是意有所指。她看着刘总从容自信的样子,想起白天自己说的那句“刘总能力强但需要约束”,又想起我对自己的信任,心里的迷茫和不安似乎淡了一些。她深吸一口气,再次做起动作,这一次,她的手臂伸直了,后背也舒展了,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,却比刚才流畅了许多。
淑芬见她状态好转,也松了口气,跟着刘总做一些简单的拉伸动作,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,倒让这安静的氛围多了几分烟火气。“等忙完这阵,我们每天晚上都来练会儿瑜伽吧,总对着缝纫机,脖子腰都受不了。”
“可以。”刘总点头应允,做完最后一个婴儿式放松动作,缓缓趴在垫子上,“等客户来了,订单稳定了,我们就把作息调整过来,身体是革命的本钱。”
谢莉也跟着做婴儿式,额头抵在柔软的瑜伽垫上,手臂自然地放在身体两侧,感受着全身肌肉的放松。刚才哭过的委屈,对未来的迷茫,还有对我离开的担忧,似乎都在这一系列的伸展和呼吸中,慢慢沉淀了下去。她闭着眼,能清晰地听到客厅里另外两人的呼吸声,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洗衣液香味,还有窗外飘进来的、带着点湿润气息的晚风。
不知过了多久,刘总率先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垫子,轻声说:“今天就到这儿吧,早点休息。明天还要等柯桥的面料,后天客户就来了,还有得忙。”
淑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骨头发出轻微的“咔咔”声,一脸舒坦:“哎呀,浑身都松快了,难怪你每天都要练,真是太管用了。”
谢莉也慢慢站起身,刚才闭着眼休息了一会儿,眼睛的红肿消了不少,只是眼底还有淡淡的痕迹。她叠起瑜伽垫,指尖触碰到柔软的面料时,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微弱却清晰的笃定。不管我以后会不会离开,不管自己能不能当好这个家,至少现在,她还有淑芬,还有刘总,还有这一屋子的样衣和未完成的梦想。
三人收拾好瑜伽垫,客厅里的灯光依旧柔和。淑芬去倒了杯水,刘总回房间拿了浴衣去冲凉了。谢莉站在客厅中央,看了一眼刚冲完凉出来坐在沙发上的我,轻轻叹了口气说:哥,我做的还不行。我说:慢慢来别着急。我站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夜色渐深,深圳的霓虹依旧闪烁,而这间屋子里的几个人,带着各自的心事和期待,迎接着即将到来的忙碌与挑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