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浪里走(夜色瑜伽,暗流涌动)

“我后悔了。”她忽然说。

“后悔认识我了?”我打趣道。

她却猛地趴在我肩膀上,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,压抑的哭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。“我后悔那天同意刘总入股了。”

我轻轻抚摸着她的背,低声安抚:“别把眼睛哭肿了,这马路上人来人往的。”

谢莉从包里掏出纸巾,胡乱擦了擦眼泪,我们才继续慢慢往回走。

回到住处,淑芬立刻迎上来,疑惑地问:“你们怎么这么久才回来?”

我连忙打圆场:“刚才一只飞虫钻进谢莉眼睛里了,我们又折回饭店清洗了一下。”

淑芬看向谢莉,果然见她眼眶通红,关切地问:“真的?眼睛还红着呢。你怎么了,低着头没精打采的。”

“没事,就是眼睛还有点难受。”谢莉勉强笑了笑。

这时刘总从房间里走出来,听见这话,立刻说道:“眼睛怎么了?我看看。”她转身回房,从行李箱里翻出一瓶眼药水,“我这里有眼药水,帮你滴一下。”

谢莉坐在沙发上,刘总小心翼翼地帮她滴了眼药水,轻声叮嘱:“闭一会儿眼睛就没事了。”

谢莉闭着眼靠在沙发上,刘总转头对淑芬说:“我们继续做瑜伽吧。”两人说着,便在客厅中央铺开了瑜伽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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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我先去冲凉了,冲完凉看你们表演。”我笑着说了一句,转身回了房间。

客厅里的顶灯被调成了暖黄色的柔光,光线透过磨砂玻璃灯罩漫下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和的光晕,刚好够照亮铺展开的两块墨绿色瑜伽垫。窗外是深圳夜里的车水马龙,霓虹灯光隔着薄纱窗帘,在墙上映出淡淡的、流动的光斑,倒为这深夜的瑜伽时光添了几分静谧的底色。

刘总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瑜伽服,将常年健身的匀称线条勾勒得恰到好处。褪去了白天在商场上的凌厉,她的眉眼间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。她指尖抚平垫子边缘的褶皱,回头看向沙发上闭眼休息的谢莉,语气比白天温和了许多:“眼睛好点了吗?瑜伽能静心,跟着做几组简单的,对你缓解情绪也有好处。”

淑芬也换了件浅灰色的宽松运动背心和同色系长裤,手脚麻利地在刘总旁边铺开自己的垫子,笑着附和:“是啊莉莉,刘总教的瑜伽可管用了。前几天赶样衣熬得腰酸背痛,跟着做了二十分钟,浑身都舒坦了。”

谢莉这才缓缓睁开眼,眼尾还带着未散尽的红,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沾着点湿意。她起身时动作轻缓,像是怕牵动了心底的情绪,转身回房换了件米白色短袖瑜伽服——料子是工作室自己做的莫代尔面料,柔软地贴在身上,衬得她本就纤细的身形更显单薄。她在垫子上坐下,双腿伸直,指尖下意识地抠着垫子的纹路,心思却还飘在刚才那条回家的路上,耳边总回响着我说要离开的话,连呼吸都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颤抖。

刘总率先做起了准备动作,双脚并拢站立,双手自然垂在身侧。吸气时缓缓抬手,掌心相对举过头顶,身体跟着微微踮起脚跟,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韵律感。“先做拜日式热身,慢慢来,跟着呼吸走。”她的声音放得很轻,吸气时语气上扬,呼气时缓缓下沉,带着恰到好处的引导意味。

淑芬跟着照做,她性子爽朗,做动作也干脆利落,只是柔韧性稍差,抬手时腰肢没能完全舒展,忍不住轻轻“哎哟”一声,脸上却依旧带着笑意:“还是差远了,刘总你这柔韧性,真是练出来的硬功夫。”抱怨归抱怨,她还是慢慢调整姿势,尽量让手臂和身体保持在一条直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