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空调风有点凉,吹在胳膊上时,我才惊觉手里的咖啡已经凉透了。桌上摊着的报表看了半小时,目光还停留在第一行数字上——脑子里反复晃着的,是今早出门时卧室门的缝隙,还有她裹在床单里的侧脸。
键盘的敲击声从隔壁工位传来,规律得像钟摆,却怎么也敲不散我心里的乱。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,解锁又锁屏,晓棠的对话框就在首页,最后那条“想你,晚安”还亮着,像根细针,轻轻扎着心口。
“木子哥,这份审批单帮签个字。”实习生小周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,我接过单子,笔尖悬在“负责人”三个字上方,却忽然想起昨晚她抢过手机时,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的样子——那时候她的指甲涂着浅粉色的甲油,蹭过我手腕时,有点痒。
“木子哥?”小周又喊了一声,我才回过神,赶紧签上名字,指尖都有点发紧。“谢谢木子哥。”他接过单子转身走了,我却盯着自己的签名看了半天——字写得歪歪扭扭,连我自己都认不出。
手机震了一下,我心里猛地一紧,以为是晓棠,点开却看见是晓棠的同事。头像是只眯着眼的猫咪,和她昨晚狡黠的笑重合在一起。
“咸肉放冰箱最下层了,我切了一小块煮了粥,在锅里温着,记得中午回去吃。钥匙放门口挂钩上了,谢啦,晚上我还回你那里睡觉。
信息后面还跟了个吐舌头的表情,我盯着屏幕,忽然想起早上出门时没留意厨房的咸肉。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又删,最后只回了个“好,注意安全”。
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,办公室的电话忽然响了,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起来,“喂?”
“老公,你上班啦?”晓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点刚睡醒的软糯,我握着听筒的手瞬间僵了她是查岗了。
“嗯,刚到没多久。”我把椅子往窗边挪了挪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,“你呢?今天不用上班?”
“今天调休,刚起来煮了鸡蛋,”她笑着说,“对了,我同事跟你说没?那咸肉是我妈冬天腌的,特别香,你要是不会煮,我晚上视频教你。”
“没说,”我咽了口唾沫,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,叶子被阳光照得发亮,“她……她放下咸肉就走了,说还有事要处理。”
“哦,这样啊,”晓棠的声音里没什么怀疑,“我还以为她会跟你吃个饭呢,她那人挺能聊的。”
“可能太忙了吧。”我含糊地应着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听筒线,“你要是没别的事,我先忙了,上午还有个会。”
“好,那你忙,记得中午吃饭,别又吃泡面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,我长长地舒了口气,后背已经沁出了点汗。空调的风还在吹,却觉得浑身发燥。我起身去茶水间接水,路过洗手间的镜子时,瞥了一眼自己——眼底有点红,下巴上冒出了点胡茬,看起来没什么精神。
接水时,手机又震了一下,又是晓棠同事的信息:“对了,昨晚跟你说的晓棠那追求者,你真不用在意,那人就是个花架子,晓棠没理他。”
我盯着这条信息,愣了几秒。原来她昨晚说那些,不全是随口提的。指尖顿了顿,我没再回复,把手机揣回口袋里,端着水杯往办公室走。
走廊里没人,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,我忽然想起昨晚她拉着我的手腕往前走时,脚步轻快得像个孩子;想起她喝多了趴在桌上,头发垂下来遮住脸的样子;想起她裹着浴巾被我抱上床时,温热的呼吸扫过我脖子的触感。
这些画面像碎片一样在脑子里晃,我甩了甩头,想把它们赶走,却怎么也甩不掉。走到办公室门口时,我停住脚步,看着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——明明只是一晚的事,却觉得像过了很久,久到我已经开始习惯这种心里装着秘密的感觉。
回到工位上,我打开电脑,却没再看报表,而是点开了和晓棠的聊天记录。往上翻,全是她的叮嘱——“记得加衣服”“别总熬夜”“下班早点回家”,每一条都带着她的温度。我手指划过屏幕,停在她上次发的自拍上——她站在上海外滩的路灯下,笑着比耶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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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愧疚,我关掉聊天记录,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报表上。可刚看了两行,手机又响了,这次是个陌生号码,我犹豫了一下,接了起来。
“喂,是木子吗?”一个陌生的女声,“我是晓棠的同事,就是昨天给你送咸肉的那个。”
“哦,是你,怎么了?”我心里一紧。
“没什么,就是想跟你说,我今晚还睡你那里,”她笑着说,“还有,昨晚……谢谢你啊。”我说,刚才不是信息里说了,干嘛又重复。“没事来吧。”
“那我不打扰你上班了,晚上见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我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落在桌上,形成一片光斑。我忽然想起今早出门时,桌上的豆浆和包子还冒着热气,想起锅里温着的咸肉粥,想起她倦在床上身体曲线的美和她昨晚大大咧咧的样子妖娆的样子。
这些细碎的痕迹,像撒在心里的种子,不知道会开出什么样的花。我睁开眼,看着桌上的报表,深吸了口气——该好好上班了,可心里那点乱,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下午三点多,晓棠又发来信息,问我晚上要不要视频,我看着信息,犹豫了很久,最后回复:“今晚要加班,可能没时间,明天吧。”
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,我知道,从她同事说有人追她而她却从未提起过,从昨晚那杯黄酒开始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我握着手机,指尖冰凉,不知道这样的秘密她能藏多久,我能藏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