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浪里走(咸肉与酒.夜渐浓)

我想起她是绍兴人,对黄酒该是熟悉的,就下楼买了四瓶加饭酒。回来时她已经打开了电视,新闻里的声音不大,刚好衬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。

菜端上桌时,米饭也熟了。我们对着坐下来,她先给自己倒了杯黄酒,又给我满上:“先尝尝这个,比啤酒顺喉。”我抿了一口,确实带着点甜香,不冲。

酒过三巡,她又把话题绕回晓棠身上:“你真就一点不担心?那人条件挺好的,在上海有房。”

我夹了块咸肉放进嘴里,咸香刚好,“担心也没用啊。晓棠要是想跟我,别人再怎么追也没用;要是不想跟我,我再担心也留不住。”

她盯着我看了会儿,忽然笑了:“你这人,看着随和,其实比谁都看得开。”

“不然呢?”我举杯跟她碰了碰,“总不能揪着不放,那多没意思。”

聊着聊着,她又说起自己的事,说在上海的压力,说爸妈的催婚,酒一杯接一杯地喝,我劝了几次,她都摆手:“没事,我酒量好。”可我看着她脸颊越来越红,连脖子都泛着粉,就知道她已经喝多了。

饭没怎么动,酒倒空了三瓶。我收拾碗筷时,她忽然指着冰箱:“你冰箱里是不是有啤酒?”我才想起表弟上次来,搬了两箱冰啤酒进去,我一直没动过。“是有,但你别喝了,混着喝容易醉。”

“没事,就喝两瓶。”她说着就起身去开冰箱,拿了两瓶出来,啪地拉开拉环,递了一瓶给我,“陪我喝点呗。”

“刚才那两瓶加饭酒都是700毫升的,我真喝不下了。”我推回去,“你一路坐火车也累了,明天还要办事,别喝了。你看你,脸都红透了。”

她低头扯了扯衬衫领口,手指蹭过锁骨,抬头时眼神里带着点酒意的迷蒙,盯着我笑:“真的红了?”我赶紧别开眼,不敢看她敞开的领口,她却忽然凑近,声音发哑:“喝点嘛,酒壮怂人胆。”

“你是说我怂?”我挑眉。

“不是说你,是说我自己。”她把酒杯往我面前递了递,眼神亮得晃人。

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不知怎么就松了口,接过酒杯抿了一口。啤酒的凉意混着黄酒的余温在喉咙里烧着,她笑得更欢了,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。

最后一人又喝了三瓶啤酒,她终于撑不住,趴在桌上嘟囔:“困了……”说着就起身往卫生间走,脚步虚浮得差点撞在门上。

我收拾完桌子,等了快十分钟,也没见她出来。心里犯嘀咕,不会出什么事吧?我走到卫生间门口,轻轻敲了敲门:“你没事吧?”没听见回应,我心一紧,试着推了推门——没锁。

门开的瞬间,我呼吸都顿了。她光着身子蜷在马桶盖上,头歪在一边,长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,睫毛上还挂着点水汽,显然是醉得睡过去了。我赶紧转过身,声音放得极轻:“醒醒,怎么在这儿睡着了?”

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眼神都聚焦不了:“醉了……”

“冲完凉了吗?”

“嗯……”

“那我扶你去床上睡。”我伸手想扶她,又想起她没穿衣服,赶紧拿过旁边挂着的浴巾裹在她身上,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。她身子软得像没骨头,头靠在我肩膀上,温热的呼吸扫过我的脖子,带着酒气。

把她放在床上时,她忽然抓着我的手腕嘟囔:“内衣裤……在行李箱里……”我愣了愣,走到行李箱旁,刚要打开,才发现有密码锁。“密码多少?”我回头问她,她却只是摇了摇头,眼睛都没睁开:“忘了……明天再说……”

我没办法,只能拿过床单盖在她身上,转身去卫生间冲凉。冷水浇在身上,才稍微压下了心里的燥热。冲完凉出来,我坐在床边点了支烟,想给晓棠发个信息说一声,手机刚解锁,她就忽然睁开眼,声音带着点慌:“别跟晓棠说我喝醉了……就说我放下咸肉就走了。”

我指尖顿了顿,看着屏幕上刚打好的“你同事在我这儿,喝多了”,又一个个删掉。她却撑着身子坐起来,伸手把我拉到床上,抢过手机翻了翻,松了口气:“还好你没说。”说着就飞快地打字——“她有事要先走,我没好意思留她,放心吧。”

信息发过去没几秒,晓棠就回复了:“老公真好~我就放心了。她最近心情不好,跟男朋友分手了,我怕她会……”后面的话没说完,但我能猜到晓棠的顾虑。

她盯着屏幕,手指飞快地敲:“你放心,他心里只有你,爱你晚安~”

晓棠很快回了句“想你,晚安”,她这才把手机还给我,长长地喘了口气,额头上还带着点薄汗。

“原来你才是怂人,”我忍不住笑她,“怪不得喝那么多。”

她却忽然伸手拽住我的衣领,把我拉得离她很近,温热的呼吸扫过我的嘴唇:“本来就是说我自己嘛……”话音未落,她的吻就落了下来,带着酒气的柔软,裹着点不顾一切的冲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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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愣了愣,没有躲开。或许是夜里的暧昧太浓,或许是酒意还没散,或许是心里那点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,我伸手揽住她的腰,回应了她的吻。床单被揉得皱起,空气里满是酒气和暧昧的喘息,直到两人都浑身是汗,才终于停下来。

她很快就睡着了,呼吸均匀,头靠在我怀里。我轻轻起身,拿了毛巾蘸了温水,小心翼翼地帮她擦了擦身子,又把她挪到枕头上,盖好被子。

第二天早上我醒时,天刚亮,她还沉睡着,眉头微微皱着,像在做什么梦。我轻手轻脚地起来,下楼买了豆浆和包子,放在桌上,又留了张纸条:“我先去上班了,离开时记得锁门,钥匙在门口挂钩上。”

写完纸条,我又回头看了眼卧室的门,犹豫了几秒,还是转身走了。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亮了又灭,我掏出手机,看着晓棠昨晚发的“想你”,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——有些事,好像从昨晚那杯黄酒开始,就已经偏了方向,再也回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