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站起来,心里竟有些舍不得:“我送你到路口吧,晚上车多,小心点。”
她点点头,快到巷口时忽然停下:“对了,你今晚住哪?要不跟我回宿舍凑一晚?”我愣了一下,连忙摆手:“这不好吧。”她忍不住笑了,眼尾的梨涡晃了晃:“想什么呢,又不是让你跟我睡。我房间住两个人,你睡我的床,我去跟同事挤挤,明天你要是能去工厂上班,就能安排宿舍了。”说着掏出手机拨通电话,跟老板说了几句,挂了后笑着说,“成了,老板说浙江人踏实,让你明天去公司见见。”
我跟着她乘车到上梅林的服装工厂,宿舍就在厂区旁,是栋五层小楼。进了房间,她指着靠窗的床:“今晚你睡这,我去隔壁。”临走前又叮嘱,“晚上起夜要是听到外面有动静,先等等再出去——我那同事习惯光身子睡觉。”我点点头,不敢多说话,怕吵醒隔壁的人。她又指了指洗手间:“里面能冲凉,我先洗,等会儿你再洗。”
“明天见,晚安。”她转身时,又回头冲我笑了笑,浅浅的梨涡在灯光下格外温柔,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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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的灯火一层层亮起来,像串起来的珍珠,在夜色里格外耀眼。掏出手机,犹豫几秒,还是给林晓棠发了条短信:“晚安”。
没过一分钟,屏幕就亮了,短信很短:“睡吧~明天上午八点,去公司见老板”,末尾跟着个小小的波浪线,像她笑起来的弧度。
我对着屏幕笑了笑,回了句:“好,明天见,早点休息。”放下手机去冲凉,窗外飘来街边小店播放的《东方之珠》——这首歌在深圳的街头巷尾随处可闻,旋律里满是香港回归的欢喜。攥着花洒,忽然觉得,来深圳这个决定,或许是我这辈子最对的选择——不仅是为了找份工作,更是为了这突如其来的同乡相遇,为了巷口的云吞面,为了那个笑起来有梨涡的杭州姑娘。
躺在床上,我摸出口袋里的边防证,60块钱办的纸片还带着点温热——1997年办边防证比前些年方便多了,火车站就能直接办,不用跑派出所。想起广州宵夜摊老板说的“抓去樟木头挖石头”,忍不住笑出声,哪有什么吓人的传言,分明藏着这么多的温暖与机遇。
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,手机又亮了,是林晓棠的短信:“忘了说,明天穿件干净点的衣服,老板面试要看精神面貌,别太随意~”
我看着这条贴心的短信,嘴角的笑意收不住,回了句:“记住啦,谢谢你。”
窗外的夜色正浓,深圳的喧嚣还在继续,远处有夜市小贩的吆喝声,近处是隔壁房间传来的收音机声响——依旧是《东方之珠》。我攥着手机,心里填得满满当当,仿佛这座陌生的城市,已经有了让我牵挂的温度。
我想,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,而我和林晓棠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