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浪里走

下午我们就去了石狮的市场。那会儿的石狮市场热闹得很,到处都是卖衣服、布料的摊位,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,比嘉兴的市场还热闹。我想着家里的经营部还缺些女衫和男T恤,就拉着毛毛一家家看。选女衫时,我特意挑了几件花色温柔的,问毛毛:“你看这个款式,咱们那边的姑娘会不会喜欢?”她拿过衣服摸了摸布料,说:“这个料子软,颜色也好看,肯定好卖。”

走到卖内衣文胸的摊位,毛毛有点不好意思,站在旁边不说话。我拿起一件浅粉色的,问摊主:“这个尺码全吗?”摊主笑着说:“全着呢,新郎官给新娘挑啊?真体贴。”毛毛的脸一下子红了,拉了拉我的袖子,我却认真地挑了几件,说:“你现在怀着孕,得穿舒服的,这些回去你先穿,剩下的放店里卖。”她没再说话,只是悄悄挽紧了我的胳膊,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
补完货,我们在市场吃了碗沙茶面,辣辣的,带着点海鲜的鲜,毛毛吃得满头大汗,说:“比嘉兴的面好吃。”我帮她擦了擦汗,笑着说:“喜欢吃,下次再来带你吃。”那会儿还没料到,这竟是我们最后一次来石狮。

第二天要回厦门,我们早早地去了小巴站。等了没多久,就来了一辆小巴,可车里已经坐满了人。卖票的探出头来,说:“还有加座,要不要坐?”说着就从车里拿了两张小方凳,放在两排座位中间的过道上。我先坐上去试了试,凳子又小又硬,腿都伸不开,心里还莫名地发慌。我看了看毛毛,她怀着孕,要是坐两个小时的加座,肯定受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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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当即站起来,拉着毛毛的手说:“咱们等下一班吧,不急。”卖票的劝我们:“下一班不知道要等多久呢,加座也能坐。”我摇摇头:“没事,等多久都没关系,她不能累着。”毛毛有点担心,小声说:“会不会等很久啊?”我摸了摸她的头:“放心,很快的,累了就先在车上歇会儿。”

我们走上后面一台车坐上去,毛毛靠在我肩上,说:“这位置舒服些幸好没坐刚才那辆。”我握着她的手,心里的慌意也散了,笑着说:“嗯,咱们运气好。”

前面的车很快就坐满员了,车飞也似的开走了。

十分钟后我们乘坐的车也满员了,司机按了下喇叭也出发了。

小巴顺着回厦门的路开,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往后退。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,前面忽然堵了车,司机慢慢往前开,绕过前面的车,我们才看见——路边出了车祸。一辆大卡车斜停在路边,车头撞得变形,旁边的小巴被夹在卡车和山体之间,只剩下小半节车厢,车身都瘪了,地上淌着血,红得刺眼。有几个人站在旁边指指点点,没人敢上前,空气里都透着股让人发慌的气息。

我们的司机把车停了下来,回头看着我,声音有点发颤:“你们俩……真是命大啊,这就是你们刚才没坐的那辆小巴。”
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被人敲了一棍,赶紧拉着毛毛下车。走近了看,那辆小巴的车牌号我还记得,就是刚才我们没坐的那辆。毛毛抓着我的手,指尖冰凉,声音都在抖:“要是……要是刚才坐了这辆车……”我赶紧把她搂在怀里,拍着她的背:“不怕不怕,咱们没事,没事了。”

风从山体那边吹过来,带着点血腥味,我看着那变形的车厢,心里又怕又庆幸——刚才要是为了省时间坐了加座,现在我和毛毛说不定就……我不敢再想下去,悄悄在心里感谢苍天,又对着车祸的方向,在心里为那些死难者祈祷:黄泉路上,一路走好。

毛毛靠在我怀里,哭得肩膀都在抖,我轻轻拍着她的背,在心里暗暗发誓:以后再也不来石狮了。常在河边走,哪有不湿鞋?这次是老天爷保佑,捡回一条命,可不能再拿自己和毛毛的命去赌。

司机催我们上车,说再不走天就要黑了。我扶着毛毛上了车,她一路都靠在我肩上,没怎么说话。我攥着她的手,心里满是后怕,也满是庆幸——幸好我当时没犹豫,幸好我能护着她。窗外的风景慢慢暗了下来,可我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楚:以后不管走多远的路,不管做什么生意,我都要把她护得好好的,再也不让她受一点惊吓,一点委屈。

车快到厦门时,毛毛抬头看着我,眼里还带着点红,却轻声说:“木子,有你在,真好。”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,轻声说:“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,再也不让你遇到这种事了。”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靠在我肩上,慢慢闭上了眼睛——我知道,经历了这件事,我们之间的缘分,又深了一层。往后的日子,哪怕是浪里走,只要有她在身边,我就什么都不怕了。

(忆新婚携游并记石狮避祸)

蔷薇架下拍婚裳,红烛筵开酒满觞。

西湖桨荡雷峰影,瑶洞灯明石乳光。

鹭岛琴悠沙软暖,望台镜远岛微茫。

石狮幸避翻车劫,执手余生更笃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