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~泥里生(光头排球队)

“木子的弹跳是真好。”杨志观老师在场边喊,“练短平快!刘旭尉跟他配合,球再送快点!”

短平快,就是球刚过网就扣杀,凭着速度和突然性得分。这法子对二传的要求极高,球的高度、速度、位置都得恰到好处,我几乎是在刘旭尉出手的同时就起跳,全靠默契。有次刘旭尉传得稍微偏了点,我在空中硬生生拧了下身子,胳膊伸得老长,把球按在了对方场地的死角。落地时脚崴了一下,旁边有个二中的女同学从场边跑过来,手里拿着瓶红花油,蹲下来就要帮我揉。

“没事没事。”我赶紧往后缩,脸一下子就热了,光头大概都透着红。她也不坚持,把红花油塞给我,说:“小心点,别逞强。”

那天的比赛打得胶着,我们这群“光头”最后还是输了两分,但没人觉得沮丧。回程的路上,大家骑着自行车,风刮得光头凉飕飕的,却都在笑,说下次一定要赢回来。刘旭尉拍着我的肩膀说:“下次我传得再快点,保准让你扣个痛快!”周明华在旁边挠着头,有点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也练练,争取不拖后腿。”

自行车的影子在西落的阳光下,忽长忽短。我摸了摸自己的光头,手里还攥着那瓶带着淡淡药味的红花油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,她人真好,又不认识我,,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遇见,,青春期里有些心事真的好像说不清道不明的,有点疼,又有点甜。

远处的村庄升起了炊烟,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飘过来。我忽然想起杨老师,想起他被传言包裹的样子,想起他教我们打球时的认真。或许成年人的世界真的有复杂的角落,但在这片被排球砸出无数个小坑的操场上,在我们这群光着脑袋笑闹的少年中间,那些传言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球还在飞,我们还在跳,周莉华的马尾辫,还在风里摇啊摇。

(光头队与排球风)

混练球飞夕阳里,流言拳影各汹汹。

光头跃扣输犹笑,油香暗记少年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