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人也反应过来,七手八脚地拉劝。我贴在杨胜良耳边,急急忙忙地说:“你疯了?我见过杨老师打拳!上回在操场边,他一套拳打完,砖头上都能留下印子,你这两下子不够他打的!”
这话是真的。有次周末我回学校拿忘带的课本,撞见杨老师在空操场上练拳。他穿着短褂,拳脚带风,一记侧踹踢在树干上,震得叶子哗哗往下掉,一套拳打完脸不红气不喘,眼神亮得吓人。他是少体校出来的,这可不是杨胜良那点举重练出来的蛮力能比的。
杨胜良大概是被我说懵了,挣扎的劲儿小了点。我趁机把他往后拖,其他的同学也跑过来,拉着他的另一只胳膊说:“杨胜良,算了吧,杨老师也没说啥重话……”
杨老师始终没动,就站在原地看着我们,直到杨胜良被拉走,他才弯腰捡起地上的排球,往地上一拍,声音闷闷的:“继续练。”
那天的训练气氛格外压抑,没人再说话,只有排球落地的“砰砰”声,像敲在每个人心上。我偷偷看了眼杨老师,他背对着我们,肩膀绷得很紧,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忽然觉得他好像也没传言里那么讨厌。
日子在排球的起落里往前挪,转眼就到了秋天。我们组队半年,终于盼来了第一场对外比赛,对手是嘉兴第二中学。出发前,不知是谁提议的,说要搞个特别的造型,结果我们六个男生齐刷刷地去理发店剃了光头。站在镜子前一看,一个个亮得能反光,互相指着笑成一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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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二中的操场,对方球队的人一看见我们,就捂着嘴笑,喊我们“光头排球队”。我们也不恼,摸着光溜溜的脑袋回敬:“等着瞧!光头也能赢你们!”
我至今记得那天的阵容:李少宁、徐健、金葵站在前排,他们三个都比我高出大半个头,像三座小铁塔,拦网时手臂一横,能把网子这边遮得严严实实。我和周明华、刘旭尉在后场,周明华稍矮些,刘旭尉跟我差不多高,站在高大的队友旁边,倒像两株没长开的玉米。
按理说,我这身高不该当主攻手,可刘旭尉和周明华传球时,总爱把球往我头顶送。刘旭尉的二传又快又刁,球刚到我起跳的位置,我的胳膊正好能扬起来,“啪”地一声扣下去,往往能打对方个措手不及。周明华的球就慢半拍,等我跳起来,球才慢悠悠地飘过来,要么扣空,要么就被对方拦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