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突然朝我喊,过来。我心里一跳,停下脚步,雪球砸在背上也没觉出冷。“过来!”她招招手,手里攥着个雪球,却没扔过来,“你看这雪,埋住了战壕,倒像把春天藏起来了。”
我走到她身边,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操场。厚厚的积雪下,是我们挖了一秋的战壕,是磨破的裤子和手心的老茧。可此刻,什么都看不见了,只有一片干净的白,仿佛能长出新的东西来。
“等雪化了,”她忽然转头看我,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,“咱们的战壕还能接着挖。”风卷着雪沫子吹过来,她的辫子扫过我的胳膊,像根细羽毛,轻轻搔着心尖。
那天的雪,后来化了整整半个月。直到我们放寒假,李东红的病渐渐好透了,只是个子真的没再长,总穿着那件过大的棉袄。陆同学再也没回学校。而我总想起朱珍宝站在雪地里的样子,红棉袄,白雪花,还有她说话总带了点诗意,语文输给她好像很自然的,她眼里的光——比冬日的太阳,还要暖一点。
冬壕红袄记
冰河砖落碎寒曦,
泪睫冰痕唤语迟。
雪没战壕千尺厚,
红袄眸中藏暖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