患者正在自家院子扫地，见她来了，连忙扔下扫帚迎上来：“张医生！我正想去诊所找您，昨儿一天没疼，我以为好了，就没去。”

“好了也不能大意。”她说，“让我看看。”

她让他靠墙站直，双手扶住他的肩和髋，慢慢引导他前后左右活动腰部。弯腰、侧身、后仰，每一动都仔细观察。

“不错。”她终于开口，“肌肉松了，活动度也好起来。但还得巩固两天，不然一受凉又会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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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说得对！”男人激动起来，“我能蹲能站，半个月没这么利索了！以前连扁担都不敢碰，现在早上还挑了一担水。”

他说着，当场弯腰捡起一根柴火，又迅速站起，脸上全是惊喜。

“别太用力。”她提醒，“这几天别干重活，药继续用，明天再来一趟，我把针停了，改成按摩。”

男人一个劲儿点头，临别时突然弯下腰，深深鞠了一躬：“您这手艺，比公社大夫还灵。”

张月琴没说话，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，转身回村。

回到诊所，她把针具放进沸水里煮，拿刷子仔细清洗。药罐洗净晾在窗台上，登记册翻到新一页，写下：

“王姓患者，男，三十七岁，长期负重劳作，突发寒湿型腰肌劳损。初诊见腰部僵硬、畏寒、活动受限。治疗以温针灸为主，辅以推拿及中药内服外敷。三日间症状逐步缓解，现可自主活动，疼痛基本消除。嘱其避免过早负重，持续观察。”

写完，她合上册子，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新纸，提笔写下几个字：“腰痛防治要点”。

下面列出三条：一是劳作时注意姿势，久站久蹲要轮换；二是出汗后不可立即脱衣，尤其腰腹部位；三是家中可备姜汤热敷，应急止痛。

她写得认真，一笔一划清晰工整。窗外孩童嬉闹的声音由远及近，夹杂着喊她的名字。

笔尖顿了一下，她没有抬头，继续写完最后一句：“预防胜于治疗，日常养护最关键。”

然后拧紧笔帽，插回左胸口袋。三支钢笔齐整排列，红汞、酒精、写字，各司其职。

药箱靠在墙角，铜哨挂在提手上，纹丝未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