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月琴每隔五分钟问一句感受,见他说“有点烫”,就减了艾绒量;说“还不够”,便略加一点。整整四十分钟,她一直守在旁边,眼睛盯着患者的面部反应。
灸完拔针,她让病人缓缓翻身坐起。这一次,他虽然仍皱眉,但能自己撑着站起来,腰也直了些。
“今天先这样。”她说,“回去不能躺平床,要垫高腿,腰部盖好。明早再来。”
“真能治好?”男人眼里有光,又带着不信。
“我说不准,但你能走着回去,就是个好兆头。”
男人千恩万谢地走了,步子比来时稳了不少。
第二天晌午前,他又来了。这次进门没扶墙,只是走路还有些拘谨。
张月琴检查后点头:“比昨天松多了。”
她调整治疗,减少针数,只留两处温针,时间也缩短一半。另加一组手法——用拇指在腰部两侧做深压滑动,配合缓慢的屈伸引导。
“现在试着弯一下腰。”她说。
男人小心翼翼低头,手指勉强碰到膝盖。疼是疼,但不像先前那样动都不敢动。
“行。”她说,“今天给你配点药,内服外敷一起用。”
她翻开药方本,写下独活、桑寄生、杜仲、牛膝几味,加了生姜三片。嘱咐每日煎一次,早晚各服半碗。又另包了一剂药渣,教他装进布袋,趁热敷在腰上,每天两次,每次二十分钟。
“别图快,这种病是积劳成疾,得好几天才能稳住。”
男人接过药包,连连点头。
第三日清晨,张月琴准备出诊,却发现那人没来复诊。她心里一紧,怕是病情反复,或是信不过人跑了。
她收住脚,转头问门口纳鞋底的大嫂:“昨晚王家沟那个腰疼的,回家了吗?”
“回了。”大嫂抬头,“今早我还看见他在院里劈柴呢,动作利索得很。”
张月琴愣了下,随即拎起药箱,带上剩下的药包,往王家沟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