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皱眉,翻开自己的笔记,又摸出脉来再试一次。脉仍虚,但滑象加重,显然是药性偏温,与体内湿邪相搏,导致胃气上逆。她想了想,回身打开药箱,取出党参罐子,倒出一些看了看,又放回去。改用更平和的太子参替代原方中的党参,并减去一味温燥的黄芪,加炒麦芽助消化。
“今天这剂先这么调。”她说,“回去还是饭后喝,喝完别马上躺下。若还有不适,第三口药先含一点在嘴里,试试反应。”
男人点头,接过新配的药包。临走前,他站在门口回头说:“张医生,您这儿……让人放心。”
她没应话,只轻轻点头,送他出门后,关上门,回到桌前。她在登记本上划掉昨日的党参用量,旁边标注“改太子参,减黄芪”,又在下方写:“服药后胃逆,疑湿阻碍运,调整有效。”字迹比平时重了一分。
第三日晌午,阳光照在药箱上,金属扣闪了一下光。那人再次进门,手里还提了个小布袋,里面是换下来的旧药渣。“张医生,您看看这药,是不是熬对了?”他说。
张月琴接过布袋,打开看了看,药渣颜色均匀,无焦糊,说明火候掌握得当。她又问他:“这几天睡得怎么样?”
“能睡整觉了,夜里不出汗。就是早上起来还有点乏,不过能下地走动了。”
她让他坐下,再把一次脉。脉象虽仍弱,但已不再浮乱,节奏稳了些。舌苔薄了一层,口唇略见血色。她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,又按了按腹部,不胀不硬。
“再吃两剂,这一轮收尾。”她说,“之后改成隔日一剂,吃五天停两天,缓缓补,别急着干重活。”
男人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笑:“能这样,我就踏实了。以前总觉得扛扛就过去了,没想到拖久了更麻烦。”
张月琴收拾药箱,把剩下的药材重新归类。太子参用了不少,得尽快补上;酸枣仁也快见底。她把空纸包叠整齐,塞进抽屉角落。登记本摊开着,她翻到今日那页,在“复杂症一例”后面加上“三诊,症缓,脉渐复”,然后合上本子,压在听诊器底下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她坐回椅子,右手搭在桌沿,左手垂在膝上。手指关节因常年捣药有些变形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药末。她没去擦,只是静静坐着。窗外有风,吹得艾草香囊轻轻晃动,气味淡却持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