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晚别下地,敷热水袋。”她一边写方子一边说,“明天再来一次,连扎三天。”
刘老汉看着那包药,伸手去摸布袋:“这些菌子……够不够?”
“两小把就行。”她拿过布袋,倒出一点放回他手里,“剩下的拿回去吃。”
老人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屋外不知何时聚了几个人。
树下站着两个妇女,墙根蹲着个老汉,还有个年轻人抱着孩子远远望着。没人说话,目光都落在屋里。
王富户一直坐着没动。
他看着张月琴给刘老汉扎针,看她收下干菌子,看她把多余的推回去。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包草药,和桌上没拆封的点心。
良久,他开口:“张医生,我刚才……话说重了。”
张月琴正在收拾针管,抬眼看他。
“你是有本事的人,我不该嫌这屋子破。”他说着,站起身,把点心拿起来,“这点心,算我付的诊费。”
“我不能收。”她说,“你已经说了对不起,这就是最好的礼。”
王富户愣住。
“穷也好,富也好,来了就是病人。”她把登记本翻到下一页,笔尖顿了顿,“医者本分,不分谁多谁少。”
外面传来一声轻叹。
树下的女人对旁边人说:“这话听着踏实。”
墙根的老汉点点头:“她给王富户开便宜药,给刘老汉也一样用心,没偏没向。”
年轻人抱着孩子往前挪了半步,小声说:“我娘前年咳血,她连跑了七天送药,一脚踩空滚下坡,爬起来接着走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王富户把点心轻轻放在窗台上,转身要走。临出门,又停下:“您要是哪天愿意去镇上开诊所,我出钱租房子。”
“不用。”她说,“病人来找我,不方便的多。我在哪儿,路就得通到哪儿。”
他没再说话,低头出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