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转向那个高个男子:“你们怕担责,我能懂。可瘟疫不认村子,它不会因为你们不来拿药就绕路走。”
男子点头。
“我不怪你们害怕。”她说,“但以后有事,能不能先来说?别一上来就骂人、砸东西。”
男子沉默了几秒,用力点头:“能。以后我们一定先来谈。”
张月琴伸出手:“那从今天开始,你们要药,我给;你们想学,我教。咱们一起扛。”
男子盯着她的手,犹豫了一下,伸手握住。他的手掌粗糙,指节粗大,握得很紧。
“我们也不是光拿。”他说,“药材不够,我们可以去后山采;人手缺,我们也来帮忙。熬药、送药、守炉子,都行。”
“那就不是外村人了。”张月琴说,“是邻居。”
周围静了一会儿。那个抱柴的妇女没再说话,悄悄往后退了一步。其他村民也慢慢散开,有人低声议论,但没人再喊。
张月琴松开手,转身走向药箱。她从里面拿出一张纸,铺在桌上,又取出笔和墨。
“今天我可以教你们认药。”她说,“先从最简单的开始。谁想学,站过来。”
赵德才第一个走过去。接着是另一个年轻男人,然后是刚才鞠躬的几个人。他们站在桌前,低头看着纸上写的字。
张月琴拿起一味柴胡,举起来让大家看:“这是柴胡,退热的。公示栏上有,你们可以记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写。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男子站在后排,没挤进去。他看着张月琴写字的侧脸,忽然说:“张医生,我们带来的米,放在村口了。不多,三袋。算……赔罪。”
张月琴没抬头:“米留下,人留下也行。但别再说什么赔不赔的话。治病不分赔和赚。”
男子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说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太阳升起来了,照在晒谷场上。药锅被重新架上灶台,张月琴往里面加水。她打开药材包,一样样倒进去。
“今天这锅药,多熬一份。”她说,“等会儿有人来取,直接带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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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去送。”赵德才说。
“不用。”张月琴摇头,“他们要是真想改,自己来拿。”
话音刚落,村口又有动静。一个小孩跑得飞快,脸上全是汗。
“张医生!张医生!”他大声喊,“周家爷摔沟里了,胳膊动不了!”
张月琴立刻合上药箱,背到肩上。她对围在灶台前的人说:“药继续熬,火别灭。谁看着?”
“我来。”赵德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