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随身药包里取出一个小瓶,玻璃做的,里面是棕黑色液体。她说:“这是浓缩的,剂量减了一半。先尝一口,如果实在受不了,我们再想办法。但你不能什么都不做。”
刘二狗盯着那瓶子,半天没说话。他重新坐下,点了根新烟。火光一闪,照亮他眼角的皱纹。
“你凭什么觉得我该信你?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不是本村人,是上面派来的。你在这儿待几年就走了,我们还得过日子。你现在让我们喝这个苦水,将来出了事谁负责?”
张月琴站着没动。风吹进院子,卷起一点尘土。她的头发贴在额角,嘴唇很白。
“我负责。”她说,“要是这药出了问题,我第一个倒下。我已经连着喝了九天,每天两剂。你要不信,可以去问东头老李家,他们亲眼看见我喝。”
“我不是要你立刻相信我。”她把瓶子放在灶台上,“我只是希望你想想,如果你真成了传染源,那些平时跟你打招呼的人,端饭给你吃的老太太,借你镰刀的邻居,他们会怎么样?”
刘二狗吸着烟,指节发紧。他低头看着地面,不再看她。
屋里静下来。外面太阳偏了,光照在门槛上,斜斜一道。
张月琴没走。她站在堂屋中央,药瓶握在手里,目光沉静地看着低头抽烟的刘二狗。
屋外阳光斜照门槛,尘埃浮动。
等你想通了,随时叫我。